第39章 空置的耳房,躁動的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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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何雨柱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我一個廚子,大字不識幾個,哪懂什麼管理。廠長讓我幹,我就幹。至於寫材料,做思想工作,那是人家政工科的事,我可不敢瞎摻和。”

他伸手,把閻埠貴遞過來的酒,輕輕推了回去。

“這酒,您還是拿回去自己喝吧。我這兒,不缺。”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何雨柱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當面就把他頂了回來。

這還是以前那個一激就跳的傻柱嗎?

“至於互相幫助……”何雨柱湊近了些,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三大爺,您是文化人,應該聽過一句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這人實在,就喜歡有事說事。您要是真想幫我,也行。”

何雨柱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說道:“我那屋,好久沒徹底打掃了。您要是得空,幫我把地掃掃,桌子擦擦,那就算您幫我大忙了,這酒,我收下。”

閻埠貴和閻解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讓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傅,四合院裡備受尊敬的三大爺,去給你一個廚子掃地擦桌子?

這是幫忙嗎?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羞辱!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卻像是沒看見一樣,輕笑一聲,轉身推著車,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留下閻埠貴父子倆,提著一瓶昂貴的西鳳酒,傻愣愣地站在冰冷的夜風裡。

秋風蕭瑟,卷著最後幾片不肯凋零的梧桐葉,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打著旋兒。往日裡這個時節,院裡總該是醃酸菜、糊窗縫、準備過冬的熱鬧景象,可今天,一股異樣的暗流,卻壓過了這季節性的忙碌。

中院東側,那間緊挨著月亮門的耳房,今天早上被人搬空了。

住在這裡的張師傅一家,因為工作調動去了外地,天不亮就用板車拉著家當,悄無聲息地走了。等到日上三竿,人們才發現那扇熟悉的門板上,掛了一把嶄新的大鎖,窗戶裡黑洞洞的,再沒有了往日的人間煙火氣。

這間耳房,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但位置是真好。就在中院和後院的連線處,出門就是寬敞的院子,不像後院那般擁擠,採光也好,南向的窗戶一天到晚都能見著太陽。對於大雜院裡普遍“住房緊張”的各家各戶來說,這樣一間空出來的房子,不亞於一塊掉在餓狼群裡的肥肉。

訊息像長了腳,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前中後三個院子。

最先躁動起來的,是那些家裡孩子多,幾代人擠在一個屋的。

“聽說了嗎?老張家那屋空出來了!”

“真的?那可是好地方啊!冬暖夏涼的。”

“可不是嘛!誰要是能住進去,那可是燒了高香了。”

人們在水龍頭下,在過道里,在自家門檻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著。眼神,卻都不約而同地往那間空房子瞟,像是能用目光把那把大鎖給燒開一樣。每個人的心裡都揣著一本賬,盤算著自家的可能性。

但誰都知道,這種廠裡的房子,不是誰想住就能住的。得申請,得排隊,得上面點頭。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在這人情大過規矩的四合院裡,誰的門路硬,誰的嗓門大,誰的機會就多一分。

中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晚飯的桌上,氣氛格外凝重。一盤蔫頭耷腦的炒白菜,一碗清湯寡水的疙瘩湯,這就是閻家的晚餐。閻解成和剛過門沒多久的媳婦於莉,擠在桌子的一角,兩人中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要碰到胳膊。

這間十幾平米的屋子,不僅是閻埠貴夫妻倆的臥室,是客廳,是飯廳,現在,還隔了一塊布簾,裡面就是閻解成小兩口的新房。一到晚上,屋裡但凡有點動靜,兩邊都聽得一清二楚,別提多尷尬了。

“爸,您倒是說句話啊!”閻解成扒拉了兩口飯,終於忍不住了,“中院那房空出來了,咱們家這情況,您不尋思尋思辦法?”

於莉也跟著小聲附和:“是啊爸,我跟解成這……這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實在是太不方便了。”她一個新媳婦,說這話已經算是鼓足了勇氣,臉頰紅撲撲的。

閻埠貴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杯子裡的白開水,彷彿沒聽見兒子兒媳的抱怨。他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此刻卻眯成了一條縫,眼角的餘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牢牢地鎖定著斜對面那間空置的耳房。

“著什麼急?”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不疾不徐,“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填飽了肚子再說。”

三大媽在一旁勸道:“他爸,解成說的也是實情。咱們家這情況,院裡誰不知道?要說申請,咱們家最夠格。”

“申請?”閻埠貴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申請要花錢!填表要錢,找人蓋章要人情,最後分下來,說不定還要交一筆不菲的‘入住費’。咱們家的錢,那是大風颳來的?”

他這個“鐵算盤”,一輩子信奉的原則就是“只進不出”。讓他花錢去辦事,比從他身上割肉還難受。

閻解成一聽要花錢,也蔫了半截,嘟囔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房子給了別人吧?”

閻埠貴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嗒”的一聲。他終於不賣關子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

“這事,不能按常理來。咱們得‘內部協調’。”

“內部協調?”閻解成和於莉都愣住了。

“對。”閻埠貴得意地捻了捻自己那兩撇小鬍子,“我是誰?我是院裡的三大爺!負責管院裡這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這張師傅一家搬走了,房子空下來,怎麼分配,是不是也算咱們院裡的內部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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