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請君入甕:三大爺的徹悟(1 / 1)
“對,幫您。”何雨柱點點頭,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和閻埠貴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今天白天,我聽院裡人說,您去教育局和學校打聽訊息了?”
閻埠貴的心,猛地一跳。
他去打探訊息的事,做得極為隱秘,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何雨柱是怎麼知道的?
他看著何雨柱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早上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我沒有!誰說的?我就是身體不舒服,請了個假!”他矢口否認,但語氣中的慌亂,已經出賣了他。
何雨柱笑了笑,沒有戳穿他。
“好,就算您是身體不舒服。”他話鋒一轉,“三大爺,早上我跟二大爺說的那番話,您也別往心裡去。我就是聽了點風言風語,隨口一說,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越是說“當不得真”,閻埠貴的心裡就越是發毛。
如果真是隨口一說,你現在又舊事重提幹什麼?
如果真是假的,你今天晚上又來幹什麼?
閻埠貴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他完全看不透何雨柱的套路,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和憋屈。
“何雨柱,你到底想說什麼,你直說!別在這兒拐彎抹角的!”他終於忍不住了,低吼道。
“好,那我就直說。”何雨柱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緊張的閻解成和於莉,說道:“解成,帶你媳婦回屋去。我跟三大爺,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要說。”
閻解成還想說什麼,卻被閻埠貴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你們倆,先進去。”閻埠貴沉聲說道。他知道,正戲要來了。
等到布簾子落下,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雨柱才重新開口,他沒有提房子的事,也沒有提早上的“謠言”,而是說了一句讓閻埠貴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三大爺,我今天想了一天,我覺得,昨晚於莉弟妹說的那幾句話,雖然難聽,但糙理不糙。”
閻埠貴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何雨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感同身受”的表情:“您想啊,冉老師一個年輕漂亮的單身女同志,住進咱們這個魚龍混雜的大雜院,確實……是有點不方便。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這沒結婚的大姑娘,門前的是非,只多不少啊。”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閻埠貴的表情。
閻埠貴徹底懵了。
他以為何雨柱是來耀武揚威,是來繼續敲打他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何雨柱竟然會順著他的話說,甚至承認他兒媳婦的話有道理。
這唱的是哪一齣?
“所以啊,三大爺,我現在也犯愁。”何雨柱端起酒碗,和閻埠貴的碗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這事兒,難辦了。”他放下碗,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方面,是街道辦的紅標頭檔案,板上釘釘,誰要是敢頂著不辦,那就是跟組織過不去。這後果,您比我清楚。”
“另一方面,又是您說的這個‘實際困難’。冉老師住進來,以後要是真出了什麼風言風語,毀了人家姑娘一輩子的名聲,這個責任,誰來擔?我何雨柱雖然幫她說了幾句話,但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和糾結。
“所以,我來找您,就是想聽聽您的主意。您是文化人,是咱們院裡最有學問的人。您說,這事,到底該怎麼解決,才能既不違抗組織的決定,又能保護好冉老師的名聲,還能……讓您心裡的氣順了?”
何雨柱把一個巨大的難題,又重新拋回給了閻埠貴。
但這一次,問題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搶不搶房子”,而是變成了“如何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解決一個複雜的、帶有潛在風險的管理問題”。
他把閻埠貴,從一個“索取者”,抬到了一個“決策者”和“智囊”的高度。
閻埠貴聽著何雨柱這番話,心裡的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
他先是以為何雨柱是來挑釁的,結果何雨柱是來“賠罪”的。
他以為何雨柱是來炫耀的,結果何雨柱是來“求助”的。
他以為何雨柱會繼續拿早上的“謠言”來威脅他,結果何雨柱卻絕口不提,反而跟他站在了“同一戰線”,共同“擔憂”冉秋葉的名聲問題。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幹什麼?
閻埠貴那顆自詡為“鐵算盤”的大腦,此刻已經徹底宕機了。他看著何雨柱那張真誠而又充滿“求助”意味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智商被碾壓的滋味。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讓冉秋葉別住了?那是對抗組織。
說讓她住進來,但要小心名聲?那不等於承認自己家昨晚是無理取鬧嗎?
說這事跟我沒關係?那何雨柱這番“請教”,不就白費了?
他被何雨柱用話術,逼進了一個死衚衕。
看著他那張憋得發紫的臉,何雨柱心裡冷笑,但臉上卻依然是一副焦急等待的表情。
“三大爺,您倒是給拿個主意啊。這事拖下去,對誰都不好。尤其是……對您。”
最後那三個字,何雨柱說得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閻埠貴的心上。
閻埠貴手裡的酒碗,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酒水灑出來,滴在了他的褲子上,他卻毫無察覺。
他看著何雨柱那張平靜的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何雨柱今晚來,不是來挑釁,不是來炫耀,更不是來求助。
他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夜色如墨,窗外的秋風捲起幾聲嗚咽,讓這間本就氣氛凝重的屋子,更添了幾分寒意。
閻埠貴端著酒碗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不是傻子,相反,他自詡精明瞭一輩子。何雨柱今晚這番軟硬兼施、滴水不漏的話術,讓他那顆“鐵算盤”徹底亂了方寸。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傻柱”,而是一個心思縝密、手段高超的可怕對手。
何雨柱的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將他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