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結盟(1 / 1)
靈溪,陳立書房。
窗外日頭西斜,將房間映照得一片暖黃。
陳立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正沉浸於修煉之中。
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靜修。
“爹?”
門外傳來女兒守月清脆的聲音。
陳立緩緩收功,睜開眼:“何事?”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陳守月探進小腦袋,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爹,外面有位叫劉文德的爺爺,帶著一個穿著大黑斗篷、遮著臉的人來找您,說是有要緊事。”
劉文德?
還帶著一個藏頭露尾的人?
陳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瞬間便籠罩了整個院落。
院門外。
除了劉文德那熟悉的氣息,還有另一道刻意壓抑卻依舊難掩其靈境修為的氣息。
鏡山縣內,靈境修為,能讓劉文德如此侷促的……
陳立心中瞬間明瞭,面上卻不動聲色,對守月道:“請他們到書房來。”
“哎!”
守月應了一聲,轉身跑去。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劉文德率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無奈的苦笑,對著陳立拱了拱手,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那披著寬大黑袍、帽簷壓得極低的人。
那人進入書房後,反手輕輕掩上了房門,這才緩緩抬起頭,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龐。
正是鏡山縣令,張鶴鳴。
“縣尊?”
陳立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站起身,語氣平淡地拱了拱手:“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不知縣尊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張鶴鳴沒有立刻回答,揮了揮手。
旁邊的劉文德連忙躬身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將書房門從外面帶攏。
待劉文德離去後,屋內只剩下陳立與張鶴鳴二人,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微妙。
張鶴鳴輕笑道:“陳兄一家可真是深藏不露。剛剛那丫頭,修的是內氣心法吧?氣息凝練,根基不俗。本官竟差點看走了眼,沒想到陳家還有如此傳承……”
“小女偶有際遇罷了。”
陳立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這張鶴鳴眼力倒是毒辣,適才守月都未動用過內息,而他竟能從中看出端倪。
“陳兄過謙了。”
張鶴鳴呵呵一笑,語氣中帶著試探:“陳兄,恕本官冒昧,貴府如此深厚傳承,莫非……與那陳郡陳閥有些淵源?”
陳立搖頭:“縣尊說笑了。我靈溪陳氏世代耕農,與那等世家高門攀不上半點關係。”
他不願再與張鶴鳴談論此事,當即詢問道:“縣尊紆尊降貴,親臨寒舍,還如此隱秘,總不至於是來關心小女練功的吧?”
張鶴鳴被這不軟不硬的話頂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沉默了片刻,最終長長嘆息一聲。
聲音沙啞地開口,不再是官腔,反而帶上了一絲商議口吻:“陳兄,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張某此次冒昧前來,實在是因鏡山縣已大禍臨頭,你我……都已被人放在了火架之上,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自招災禍。”
陳立只是微微挑眉:“哦?竟有此事?陳某不過一介鄉野村夫,安分守己,這鏡山縣的天塌下來,自有衙門的老爺頂著,與我這平頭百姓有何干系?”
張鶴鳴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兩人如同對弈,都在等著對方先沉不住氣。
他知道對方是在逼自己先亮出底牌。
最終還是張鶴鳴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蔣家小公子蔣朝山和天劍派長老劍癲的親傳弟子雪仙子……死了!就死在鏡山!”
陳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適時的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恢復平靜,淡淡道:“不過,這等大人物死亡,與我陳家無關吧?”
“有何干系?!”
張鶴鳴幾乎要壓抑不住聲音:“陳兄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蔣家帶這麼多高手來,所為何事,我想陳兄比我更清楚。雖然蔣朝山和雪仙子死於一屋。
但難保不會是有人擒下雪仙子,故意設的套。但他們若要查,勢必會將鏡山翻個底朝天。到時候,陳兄覺得你這靈溪,你這陳家,能獨善其身嗎?”
“縣尊說笑了。”
陳立神色依舊不變:“我聽聞蔣家小公子生性多情,雪仙子,人如其名,想來也是貌若天仙的女子。蔣家小公子一見鍾情,展開猛烈追求。兩人情投意合,但又礙於門規,不能在一起,雙雙殉情,也是極有可能的。”
什麼狗屁殉情!
當老子是十歲的小孩嗎?
張鶴鳴臉色陰沉了下來,差點忍不住破口罵出。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直言道:“陳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若蔣家與天劍派鬥起來,無暇他顧,對你我都有利。此事,還請陳兄配合我。
當然,也不會讓陳兄吃虧。這次,靈溪、啄雁等五村的無主田畝,加起來有四千畝左右。明年開春,縣衙就會進行拍賣。本官可以做主,將這部分田地摘出來,全部按官價出售給陳家,如何?這些都是世家盯上的肥肉,被他們拿去,可就吐不出來了。陳兄考慮清楚。”
四千畝!
聽到這個條件,陳立心頭也是猛地一跳。
穿越至今,忙死忙活二十餘年,也不過讓家中田畝從二百畝增加到八百二十畝。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若能拿下這四千畝,可就是蛇吞象式的擴張了。
比之上次來,只告訴一個訊息,就想和解,顯得要有誠意得多。
只是買這四千畝地的銀錢……
四千畝,按三十兩一畝初略估算,那就是十二萬兩。
陳立眼睛微眯,手指輕輕摩挲著微涼的茶杯。
思索一陣後,抬起頭,看向張鶴鳴:“縣尊好大的手筆。卻不知,想要陳某做些什麼?”
張鶴鳴見陳立鬆口,心中也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當前,你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如今唯有結成同盟,相互配合,同舟共濟,方能渡過難關。陳兄以為如何?”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好。”
陳立沉吟片刻,終於緩緩放下茶杯,目光與張鶴鳴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