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諸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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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來寶離去後,陳立起身,徑直去尋妻子宋瀅。

宋瀅見丈夫眉頭緊皺著走進來,心知必有要事,便迎了上來:“夫君,怎麼了?”

陳立開門見山,將錢來寶帶來的訊息告知,交待道:“你即刻去安排,家中織造坊,全力生產絲綢。工錢可適當上浮,務必調動起積極性來。”

宋瀅顯然對這個訊息,亦驚訝不已,點頭道:“妾身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

陳立繼續吩咐:“織造坊也還要擴大,人手緊缺的話,在靈溪五村之中,多招募些手腳麻利的婦人做短工。若有踏實肯幹、願意長做的,也可酌情招為長工。工錢待遇,可參照往年規矩。總之要儘快將織造速度提上來。”

“好。”

宋瀅應下,心中已開始盤算哪些村子婦人手藝好,哪些人家可以招攬。

妻子離開後,陳立又轉身出了內院,尋到周書薇。

周書薇起身:“父親有何吩咐?”

“書薇。”

陳立喚道:“你再去郡城。督促溧陽織造坊,儘快全部復工。人手不足,便再多招募一些。另外,你看看那織造坊若有餘力,也可用孫家宅院,設法將工坊適度擴大一些。待守恆回來後,我會讓他去助你。”

周書薇心思敏捷,立刻反應過來:“是,父親。兒媳這便收拾一下,即刻前往溧陽。”

安排妥當之後,陳立心中稍定。

數日後,風塵僕僕的陳守恆回到了家中,眼神中頗有幾分輕鬆。

他徑直找到陳立覆命。

“嗯,事情辦得如何?”

陳立詢問。

“還算順利。”

陳守恆回道:“師傅已然應允,會出面幫我們周旋。有他出面,阻力會小很多。另外,透過師傅的關係,也聯絡上了五位師兄弟,他們都願意投奔我家,擔任門客。這是名單和簡要情況。”

陳立接過書冊,細細過了一遍,微微頷首:“招募便是。”

陳守恆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斟酌之色,道:“只是……師傅他個人,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

“師傅希望家中能破例,提前將內氣心法傳授給他的幼子。他言明,其幼子不受門客之職,但師傅本人承諾,願代替幼子,為我家之事奔走效力。”

陳守恆說完,小心地觀察著父親的臉色。

陳立目光微閃,心中瞭然。

周震的這點心思,於他而言,並不難猜測。

周震本人,三次衝擊靈境失敗,對武道進境已不抱希望。

讓他這等年紀、這般心境的人,再以氣境圓滿的修為,到一個世家做門客,去圖謀那對他已無大用的內氣心法和藥膳,他自然是毫無興趣,也拉不下這個臉面。

他此舉,除了是應守恆所求外,也是在為幼子鋪路。

其長子早年拜入伏虎寺,雖已成靈境高手,但入了空門,便意味著斬斷俗緣,再難延續周家香火。

周震是斷然不會再讓幼子拜入空門的。

而不讓幼子直接擔任門客,無非是存了讓其走科舉正途的心思。

畢竟一旦身上打上門客的烙印,即便日後科舉高中,入了官場,也難免被視為某家勢力的附庸,前途受限。

周震這是想讓小兒子輕裝上陣,搏一個清清白白的官身。

沉吟片刻,陳立抬眼看向帶著期盼的長子,心中已有決斷。

內氣心法,對如今的陳家而言,已非不可外傳的核心機密。

用其換取周震的傾力相助,這交易,可以接受。

更何況,周震當年對守恆的教導,間接也為陳立的武道之路開了蒙,這份香火情,也當有所回報。

況且,周震願以個人身份盡力相助,其價值,未必低於一個普通門客。

陳立看向長子,道:“告訴你師傅,內氣心法,可傳其幼子。萍縣之事,便有勞他多費心。”

陳守恆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之色,深深一揖:“孩兒代師,謝過父親!”

陳立擺了擺手道:“你我父子,不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他話鋒一轉,將錢來寶帶來的訊息、自己決定出售部分庫存絲綢以及安排宋瀅、周書薇全力擴大織造產能等事,簡要告知。

“……你儘快趕往溧陽郡城。織造、售賣,皆由你主理。遇事可相機決斷便是。”

陳守恆先是皺眉,顯然不明白陳立為何要就此事售賣絲綢,但也沒有多問,肅然應道:“爹,您放心。”

……

旬日之後,次子守業也風塵僕僕地從清水縣返回家中。

“爹,清水縣之事,已有眉目。”

陳守業稟報道:“透過柳姑娘的關係,追風武館有三位師兄願意投效我陳家,擔任門客。其中一人,名喚左宏,爹或許聽大哥提起過,他們相識,此人修為已至通脈關。”

他語氣稍頓,詢問道:“此人按例可作為客卿對待。只是……是否接納,還需爹您定奪。”

陳立明白次子的顧慮。

尋常江湖散修,若無內氣心法或珍稀藥膳輔助,想要突破靈境壁壘,難如登天。

這左宏既已臻靈境,意味著他必然曾效力於某一方勢力,得其資源栽培。

其出身來歷、與前主家是否徹底了斷、投效陳家的真實目的,都需仔細甄別。

貿然授予客卿,恐有隱患。

“可曾以黃粱一夢探過其底細?”

陳立詢問。

陳守業搖頭:“孩兒確有此意。但那左宏與柳姑娘關係匪淺,孩兒不好貿然施展手段探查,以免引起誤會,寒了人心。”

清水縣遠離靈溪,若能有一位熟悉本地的靈境高手坐鎮,無疑要好很多。

但若心懷叵測,則後患無窮。

陳立思量權衡片刻後,道:“暫且可以接納。但此人初來,根底未明,暫不委以核心重任。清水縣的事務,可讓他參與,但關鍵決策和賬目,還是你來具體處理。”

陳守業認真聽完,應道:“是,爹。孩兒會小心行事,以觀後效。”

處理完門客招募之事,陳立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要事:“眼下你最要緊的,是準備好三月的武舉郡試,不可懈怠。”

陳守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爹您放心,孩兒省得。”

他已是神堂宗師,郡試、州試的情形,守恆早就詳細告知於他,以他如今修為,透過郡試當無絲毫懸念,即便爭奪魁首,亦是輕鬆。

陳立注視著次子,囑咐道:“此次郡試,你決不可暴露真實實力。場上表現,修為壓制在靈境一關。魁首之位,能不爭,便不要去爭,得箇中上名次,順利晉級即可。”

陳守業一愣:“爹,這是為何?”

“此事上,或許對你不公,但為了家族長遠計,為父不得不如此。”

陳立解釋道:“魁首、解元,名頭固然響亮,卻也意味著會成為眾矢之的。你大哥守恆,曾在賀牛武院修行,他突破神堂,外人或可歸因於武院的栽培與機緣。

但若你兄弟二人,皆在弱冠之齡便雙雙踏入神堂,傳出去,太過驚世駭俗。屆時,外人必會猜測我陳家掌握著某種快速突破的秘寶或秘法。”

“懷璧其罪,一旦被某些有心之人或勢力盯上,我陳家將永無寧日。名聲固然重要,但家族的安危存續,遠在虛名之上。此時藏拙,主要是為保全家族。爹希望你能理解。”

若非早已答應守業,實際上,陳立並不太想讓守業今年參加郡試。

畢竟,已明知朝廷派下了英國公,哪怕對方是為絲綢而來,此時此刻,自家藏鋒才是明智之舉。

陳守業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遺憾,道:“爹深謀遠慮,孩兒明白。定會謹守分寸,絕不顯露真實修為。”

陳立未再多言。

二月二,龍抬頭。

萬物復甦,農事漸起。

陳立將家中今年的大小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後,便帶著陳守敬、陳守悅、陳守誠三個年幼的子女,動身前往鏡山竹林村居住。

一方面是為了幾個孩子的學業,更重要的原因,是鏡山的天地元氣,遠比靈溪濃郁。

對他而言,早日將周身經脈穴竅充滿元炁,進而顯化自身規則,登上法相才是最重要之事。

時光荏苒,轉眼進入三月。

溧陽郡的武舉郡試,如期舉行。

校場之上,人聲鼎沸。

陳守業一身利落勁裝,站於考生之中。

前兩關舉鼎測力、武陣,對他而言毫無難度,皆是以剛好過關的表現輕鬆透過,未引起任何額外關注。

直至最後一關,擂臺比試。

第三輪時,與陳守業對陣的,是一名同樣將修為維持在靈境一關左右的青年武者。

兩人拳來腳往,鬥得甚是“激烈”。

最終,陳守業賣了個破綻,扮作氣力不繼,被對方一招逼下擂臺,拱手認輸,最終僅位列第七名。

此事本應就此了結,陳守業未引起過多關注,正合陳立之意。

但,世事難料。

高臺之上,一位身著嶄新四品官袍、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正若有所思地俯瞰著下方擂臺。

他便是朝廷新委派、剛剛到任不久的溧陽郡守。

這位新郡守的目光在陳守業身上停留了許久。

似笑非笑地側過頭,向身旁面色不太好看的郡都尉趙元宏問道:“趙都尉,臺下那落敗的青衣少年,是何人子弟?”

趙元宏正因為到手的郡守之位被此人奪去而滿腹怨氣,聞言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回大人,那是鏡山陳家的二兒子,陳守業。”

新郡守對趙元宏的態度不以為意,反而對鏡山陳家這幾個字更感興趣。

他隨即吩咐衙役:“去,將這陳守業的參試文書取來,本官要看看。”

衙役領命而去,很快便將文書呈上。

新郡守接過文書,直接翻到陳守業的那一頁。

當他的目光掃過年齡十九這幾行字時,指尖微微一頓。

十九歲?

神堂關?!

臉上的那絲玩味笑容斂去,眼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

雖然陳守業在擂臺上將實力壓制得極好,但以他神意關的實力,又豈會看不出來。

一個鄉紳之家,年僅十九歲的神堂宗師?

其兄長陳守恆,也已是神堂宗師。

這簡直駭人聽聞!

陳家,果然大有問題!

他抬起頭,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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