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結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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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溪,陳府。

相較於長子守恆奪得郡試魁首時的鬨動,次子陳守業考中武秀才的喜訊,波瀾要小上許多。

但於陳家而言,依舊是值得慶賀的事。

陳立從鏡山竹林村帶著守敬、守悅、守誠三個小的回了家,府中連著熱鬧了好幾日。

不僅陳氏族人登門道喜,一些平素往來不多的鄉紳也攜禮上門。

一時之間,陳府門前車馬不絕。

陳立的岳父宋子健一家,以及姐姐陳瑤、姐夫白世暄一家,也都在宴席正日上了門。

待得賓客漸散,只餘下些至親好友仍在府中敘話。

陳母和妻子宋瀅將岳丈、姐姐和姐夫兩家人請到內院用茶。

陳立回到內院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岳父宋子健咳嗽了一聲,主動開口:“賢婿,眼見著守恆守業一個個都出息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心裡也著實欣慰。”

他頓了頓,話鋒看似自然地一轉:“說起來,守月那丫頭,今年也十七了吧?也該為她考慮終身大事了。你與瀅兒,可有什麼打算?”

白世暄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守月是家裡的大姑娘了,終身大事,確需早做考量,最好能尋個知根知底的人家,親上加親。”

陳立掃了一眼兩家人,心中明瞭。

這兩家人一唱一和,看似關心守月的婚事,但話裡話外,無非是想讓守月與宋家或白家的適齡子弟結親。

陳立心中立刻升起排斥。

且不論認知中對近親結婚的忌諱,單從家族長遠發展來看,此舉也絕非良策。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然道:“守月的婚事,我與瀅兒自有計較,必不叫她受了委屈。”

宋子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沒料到陳立拒絕得如此乾脆。

一旁的陳母也開口道:“立兒,親家說得在理,守月年紀不小了,是該……”

“娘……”

陳立打斷母親的話:“守月的婚事,我這做父親的,自然會上心。但我也不會逆了守月的心意,此事還得問過她的意思。就不勞岳丈和姐姐、姐夫過多費心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宋子健面露尷尬,白世暄也有些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陳家其他人,也都不動聲色。

這些年,陳家都是陳立執掌,他不鬆口,沒人敢做主。

略顯僵硬的氣氛中,姐姐陳瑤索性把心一橫,直接開口道:“立子,既然守月的婚事你有主張,我們也不多嘴了。姐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

陳立看向姐姐,示意她繼續說。

陳瑤帶著幾分期盼:“我家的老么,今年也十三了,整日裡混鬧也不是個事兒。你看能不能讓他來家裡學武?”

她這話一出口,宋子健也找到了臺階,介面道:“賢婿,我家的那個大孫子,今年也十四了。若是能來你家,跟著練武,那是再好不過了。”

陳立心中頓時明瞭。

原來這兩家今日前來,真正的目的,卻是想將自家後輩塞進陳家來習武。

想必是見守恆、守業雙雙考上功名,動了心思。

陳立皺眉道:“鏡山縣城中亦有武館,束脩也合理。守恆、守業也是在武館打下的根基,岳父和姐姐不如直接送去武館更為合適?”

陳瑤訕訕道:“立子,我們早打聽過了,縣城那些武館,教出來的弟子,能考上武秀才的都沒幾個。守恆、守業,年紀輕輕便能有今日,定然頗有傳承心得。總要比外面武館好得多,所以就想讓他來沾沾光,得些真傳……”

宋子健也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期盼:“正是此理。賢婿,我們本就是一家,後輩若有出息,那也能相互扶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白家自幫陳家轉運藥材後,境況已大為改善,供養一個子弟習武雖會有些吃力,但尚在可承受範圍內。

而岳丈宋子健家,情況則要困難許多。

宋子健自身只是個秀才,家中僅有幾十畝薄田,要養活一大家子已是不易。

他原本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兩個兒子能考中舉人上,無奈這世界的科舉文試比武舉更加擁擠艱難。

他的兩個兒子年近四十,仍止步於秀才,中舉希望渺茫。

如今看來他是將希望轉移到了孫輩身上,想走武舉之路,另尋出路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兩家開口,情真意切,確不好斷然拒絕,傷了情面。

但陳立也絕不想讓陳家變成親戚的善堂,養一群不思進取、仗著血緣關係混日子的閒人。

他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姐姐和岳丈開了口,讓他們來便是。”

宋子健和陳瑤等人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

但陳立緊接著語氣一轉:“不過,有些話需說在前頭。我既然答應,那兩家適齡的、真心想學武的,都可以來。但也得遵守規矩。”

“其一,來了便與家中其他習武的子弟一視同仁,藥膳供給皆有配額,不會特殊優待。”

“其二,需遵守家中教習管教,每年需接受考教,唯有透過考教者,方可繼續修習。”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若是不思進取,那就休怪不講情面,家中絕不會再留此人。這三點,需得講明白了。”

宋子健與陳瑤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他們本只求能送一兩人入門,沒想到陳立如此大方,竟允許所有適齡子弟前來,這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至於那些規矩,在他們看來,嚴是嚴了些,但只有真學到本事,才對兩家能有幫助。

“賢婿考慮周全,理應如此。若那些小畜生不爭氣,不用你開口,我親自將他們領回去。”宋子健激動得鬍鬚微顫。

“姐定讓他們嚴守規矩,絕不給你丟臉。”陳瑤也是喜形於色,拉著身旁丈夫白世暄一同道謝。

此事定下,廳內的氣氛,也重新變得緩和熱絡起來。

賓客盡去。

喧鬧了數日的陳家終於安靜下來。

書房內,陳立獨坐,翻看著錢來寶送來的訊息和近期售賣的賬冊。

房門被輕輕叩響。

“爹,您歇下了嗎?”

卻是陳守恆。

“進來吧。”

陳立放下手中的賬冊。

陳守恆推門而入,反手掩上。

他走到書案前,並未坐下,卻是沉默了下來。

“何事?”

陳立詢問。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陳守恆臉上帶著一絲猶豫,低聲道:“孩兒思前想後,打算明年三月,進京趕考。”

陳立抬眼看著長子,他並未表態,而是詢問:“目標幾何?狀元之位,可有把握?”

陳守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坦誠道:“回爹的話,狀元之位,孩兒不敢奢望。只求盡力一搏,若能躋身一甲,便是萬幸。”

“嗯。”

陳立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你的武功,如今進境如何?”

“若藥材供給充足,孩兒估算,需一年光景苦修,到明年三月,應能登上化虛關。”

說到武功,陳守恆的神色認真起來,眉宇間浮現一絲憂色:“只是武功之上,有明顯短板。伏虎拳與降龍掌,算不得精妙武學。更關鍵的是,孩兒至今未能領悟武道真意,與人交手,往往只能憑修為硬撼,此為一大隱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再者,春闈會試乃至殿試,修為高下雖佔大頭,約六成比重,但另外四成,需考較策論、兵法等學問。孩兒在賀牛武院修行時日尚短,於這些耗費心力不足,根基淺薄。與其他同科相比,要吃虧不少。”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陳立道:“若你有志一甲,過兩日,你便收拾行裝,帶著守業,一同去賀牛武院修行。”

陳守恆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爹!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陳立卻是笑了笑,不以為意。

陳守恆道:“如今家中諸事繁雜,千頭萬緒,正是用人之際。書薇她又有孕在身。我與守業若此時離家,家中內外事務,豈不全都壓在您與母親肩上?爹,還是孩兒再等兩年,待家中諸事安穩,書薇產後,再進京不遲。”

他言辭懇切,心中確實擔憂。

如今的陳家,產業擴張,處處需人打理。

父親再能耐,也分身乏術。

他和守業若一走,父母身邊連個得力臂助都難尋。

陳立看著長子焦急的神色,心中慰帖,搖頭道:“守恆,你知道為家裡分憂,為父心甚慰。家中事務雖多,總有解決之法。

但你與守業的前途,關乎陳家未來,甚至更為重要。你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為父在,絕不會拖了你們的後腿。至於何時進京,為父尊重你的抉擇。”

“爹……”

陳守恆喉頭滾動,嘴唇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孩兒……定不負期望。”

三日後,清晨。

陳府門前,馬車已然備好。

陳立將家中僅剩的一千三百兩黃金,以及庫中大部分的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盡數打包,交給了陳守恆與陳守業。

“專心修行,勿以家為念。”

陳立囑咐。

“孩兒謹記!”

兄弟拜別父母妻兒,轉身上了馬車。

車轍轉動,緩緩離開了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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