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風雲突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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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的判斷不啻給了眾臣一記重擊,大漢收復了雍涼卻要失去交州,用收之桑榆失之東隅來形容當前的局面很是恰當。

費禕表情嚴肅的說道:“陛下,大漢剛剛收復雍涼,要是再與東吳交惡勢必難以兼顧南北,以臣之見,不如讓丁銳後撤至龍編,集中兵力謹守交趾一郡。”

董允附和道:“交趾是交州郡治所在,集中了交州大半的民眾和資源,眼前東吳洶洶而來,敵眾我寡之下,文偉先生的建議還請陛下深思。”

陳袛提出了不同意見:“陛下,兩位先生,如今的形勢還能比上次漢吳對戰更糟糕麼。那丁銳在主將身死賊眾數倍於我的情勢下,背靠邕江擊破大敵,足以說明其用兵果斷敏銳,這一次我軍準備充分,並且戰心足備,為何又不敢言戰了呢。”

董允說道:“奉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初攻伐交州由士載主持,所有的作戰大計均出自士載手筆,安廣大捷是丁銳運籌不假,但是江東士卒驕奢狂妄也是其敗北的原因之一。如今江東有備而來,而士載又遠在北疆,單憑丁銳一人只怕難以抵敵江東之鋒銳。”

陳袛一拱手說道:“先生說的極是。不過,既然士載先生離開交州之前,放著大漢眾多的名將不用,反而極力的推薦丁銳為交州主將,想必其中必有深意。”

董允搖了搖頭說道:“只怕士載也未能料到今日之局面。”

陳袛轉向劉禪一揖道:“陛下,士載先生離開交州之前,臣曾經與他有過交流,其中就對丁銳主持交州軍事提出了異議。士載先生當時就說,丁銳出身江東世家,掌握江東水軍作戰精要,同時又在大漢軍中打磨多年,熟知我軍用兵之法。交州山多水長,其地勢水戰陸戰皆可,縱觀大漢諸多名將,除子龍將軍外,尚未有二者皆能之人選。安廣之戰,並非大漢強於江東,而是丁銳用兵審時度勢不拘一格,導致江東應對失措才獲得成功。”

劉禪眼神一亮急切道:“士載還說過些什麼,他在交州時間不短,應該比朕更清楚。”

陳袛回答道:“士載先生說,丁銳對江東名將瞭若指掌洞若觀火,連他們的喜好都如數家珍,如果有一日交州戰事再起,陛下就以對待他的方式對待丁銳,其必會給陛下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劉禪聽了這話倏地站了起來,兩步來到陳袛面前說道:“奉宗先生,依你之見如何。”

陳袛只是稍一錯愕,便一整神色說道:“陛下,臣在交州最關注的就是士載,畢竟他的來歷使臣不能完全放心,不過一番打探之後臣才清楚,士載先生絕不會做出不利大漢之事。因此,臣願以項上人頭附議。”

事關重大,劉禪還是有些舉棋不定。鄧艾可是名將錄裡的人物,他的生平是有據可查的,那時的他在曹魏並沒有得到認可,沒有足夠的施展空間,能夠依附大漢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麼強大的王八之氣,僅僅是因為自己給了他無比的信任和足夠的空間而已。

丁銳在歷史上來連個毛都沒有留下,甚至連野史中都不曾現過身,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劉禪左右為難了。

劉禪的決心依舊沒有下定,只是趴在地圖前思慮萬千。按照費禕之前的建議,大漢尚可儲存交趾一郡,如果任由丁銳處置,萬一失利則交州再不是大漢的領土了。

這是一個賭局,孫權打出了一張狠牌,牌面上還佔有巨大的優勢,而自己的底牌已經全部亮出,手中的牌只有丁銳一張,這個牌局已經沒有多少的懸念,大漢要想贏得此局,只有等待奇蹟出現了。

眼神深邃的望向了費禕和董允,劉禪幽幽的問道:“兩位愛卿如何判斷。”

費禕董允同時陷入了思考,過了很久費禕才如釋重負的說道:“陛下,臣附議。”

董允沉默不語,費禕語氣牽強,劉禪知道要做出這個決定並沒有十足的信心。聯想起數日之前發給丁銳的書信,但願丁銳能夠領會自己的意思,做出及時的應對以最大限度的保全大漢的實力。

劉禪心中都是後悔,自己被史書的記載困惑,深信孫權並沒有加兵大漢的舉動,以致在鉅變來臨之際沒有做出及時的應對。

眾人躊躇之間,李靖帶著一人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那人的出現讓董允的心中一驚,因為他手裡還握著一張只有飛鴿才能傳遞過來的竹筒。

展開密信,董允將內容輕聲的誦出,簡短的十幾個字,讓屋裡的所有人呆若木雞。

劉禪一把將密信搶了過來,仔細的瀏覽著其上的字跡,經過反覆的確認,確實是用自己的情報部門專用的密語所寫。

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劉禪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這封來自於馬忠的密信,只帶來一個訊息。安廣被全琮以八萬兵馬緊緊圍困密不透風,還有一萬水軍截斷了安廣浮橋,小小的安廣如一葉扁舟般深陷汪洋,隨時會被江東的狂濤淹沒。

這一次江東倒是兵貴神速,在大漢還沒有反應之前已經付諸與行動。費禕在得知密信的同時就已經想到,全琮的行動絕不是單方面的,朱崖的呂岱一定還有相應的動作。

呂岱佔有水軍之利,在交州漫長的海岸線的任何一點都可登陸,一旦交趾重鎮被他偷襲佔據,大漢在交州的數萬大軍,退路便被截斷了。現在安廣被圍,呂岱的行蹤又不清楚,丁銳如不能做出迅快的反應,交州的大軍就有盡沒的危險。

“丁銳現在在哪兒,他是如何應對的。”劉禪的眼中冒火,直視著來人喝問道。

那人汗津津的磕著頭回答道:“回,皇上……小人得到馬忠將軍的傳書後……立即趕到了皇城,來之前……還沒有接到交州的訊息。”

費禕一抱拳說道:“陛下,交州一旦有失,天下震動,成都還有虎衛三萬,臣即可領兵前往增援。”

董允伸手製止道:“文偉先生,三萬虎衛一去,成都就僅剩近衛兩萬餘,守備國都有些不足啊。再說交州山高水遠,大軍沒有一兩個月不能抵達,時間上只怕來不及了。”

費禕沉重的說道:“交州有我數萬將士,大漢不能坐視不理。陛下,臣以為需令鄧芝兵出江州,陳兵與漢吳邊境以為策應,馬忠則統兵前出,做出攻擊安廣態勢,儘量的拖住江東的攻擊速度,臣自領大軍兩萬星夜兼程馳援交州,但願一切還能來得及。”

遠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劉禪還是知道的,馬忠傳回的訊息至少是三五天之前的事情了,大漢此時再做出反應已經於事無補。

揮了揮手,劉禪沉悶的說道:“就按照愛卿的建議,立刻將命令發出,鄧芝和馬忠前出尋覓戰機,最大限度的給江東製造麻煩。至於交州,只能靠丁銳自己了,經過了一年的整訓,希望他們能給朕帶來奇蹟。”

董允略顯擔憂的說道:“陛下,公琰先生還在建業,如此態勢其必然兇險萬分,不如趁著兩國邦交還未破裂,將其召回成都可好。”

劉禪想起了蔣琬臨行前的話語,不禁苦笑了一下說道:“公琰先生身在建業,勢必已經知道了交州之事,既然他沒有做出立即回國的舉動,就說明……”

劉禪說不下去了,在場的都是精明之人,蔣琬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身為大漢首相的他,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謀求一絲轉圜的餘地。

一拍桌案,劉禪惡狠狠的說道:“孫權老兒,這筆賬朕記下了,來日雙倍奉化之時,請不要責怪朕言之不預。”

建業。

陳飛懇切的說道:“首相大人,車馬已經備好,末將這就護送您回成都。”

蔣琬沉穩的看了一眼道:“國事未定,回成都做什麼,孫權到現在也不願見我,說明他心中有愧,大漢堂堂正氣豈懼猥瑣小人。”

陳飛說道:“這兩天驛館內外突然增加了許多陌生面孔,末將擔憂……”

蔣琬冷哼了一聲道:“哼,就因為如此才不能迴轉成都,我代表大漢和陛下來吳,天下皆知,即使孫權恨我入骨,也未必敢動我萬一,告訴麾下將士,從現在起所作所為皆需展現我大漢的風姿,敢有萎縮不前者,軍法從事。”

陳飛心中一凜,充滿著敬佩的抱拳說道:“能在先生麾下效命,是末將的榮幸。先生放心,飛就算一死也必保先生周全。”

蔣琬揉了揉額頭說道:“孫權不願意見我也罷,你現在持我的手書前往步府,就說我明日一早前往拜訪。記住,前往步府的途中要大張旗鼓,要讓江東的民眾知道,是大漢首相與他步騭磋商國事。”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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