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愛(1 / 1)
回到賓館,沐婈還在睡夢之中。我躺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往她臉上一撫,解開了迷幻咒。
沐婈轉過頭來,望著我,笑了笑,本能地將雙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昨天晚上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不清楚,我擦乾身子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睡了。”我聳了聳肩,將她攏入懷抱。
“那……我們今天去哪玩啊?”沐婈挪了挪身子,趴在我的胸口上,隔著薄薄的睡衣,玲瓏的身段若隱若現。
“你想去哪裡就帶你去哪裡!”我翻了個身,將沐婈壓倒在身下。
“想不想要?”我貼著沐婈的耳垂,低低地問道。
“討厭……”沐婈嬌慎了一聲,別過臉去,小臉如同櫻桃般嬌豔欲滴。
“那我可要來咯……”
“可是……你確定你走得了路嗎?”
“討厭!你又偷看了!”羞澀難當的沐丫頭抓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來。
“你的身子早在三年前我就看……謀殺親夫啦!”還沒等說完,惱羞成怒的沐丫頭就衝了過來,掀起床單,將我壓在了下面。
“那裡……疼吧?”在前往最近餐廳的路上,我瞥了一眼咬著嘴唇踩著高跟鞋走路一瘸一拐的沐丫頭,貼在她的耳畔問道。
“不疼……”沐丫頭說著在我的胳膊上使勁捏了一下,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疼……”
“你疼什麼疼呀?”沐婈瞪了我一眼,雙手將我的胳膊摟得更緊,“還不是怪你……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我心疼……”
“油嘴滑舌……”沐婈羞澀地笑了笑,小臉迅速泛起一陣醉人的紅霞。
“好啦好啦,看你這麼吃力的樣子,上來吧!”說著,我在沐丫頭的身前蹲了下來。沐丫頭看了看周圍眾目睽睽的路人,俏臉一紅,咬咬嘴唇撲了上來。雖然表面上羞澀不已,實則心裡樂開了花,從她巴掌大的小臉緊緊貼著我的臉頰磨蹭就可以看出。
“聽說昨天晚上下雪了,你知道嗎?”沐丫頭貼在我的背上,輕輕地問道。
“知道啊。”我點了點頭,於是胳膊上立刻捱了一下。
“知道你怎麼不叫醒我啊!”
“不是……我冤枉啊……我不知道還不行嗎……”我哭喪著臉,本來三步一回頭的路人現在成了一步一回頭。
“又撒謊!書上說……每年的第一場雪如果都和所愛的人在一起看……就會幸福……”
“書上說的都是騙你這種小孩子,看大哥我就不信這個邪。”
“討厭!”說著沐婈又在我的背上捶了一下。
“那我問你,現在你幸福嗎?”看來不和這丫頭來點真格的是不行了,於是我壓低嗓音,深沉地說道。
“幸福……”果不其然,沐丫頭柔柔地說道,俏臉沉醉地緊貼著我的背部。看來一時半會我的胳膊是不會有危險的了。
“小姐,請跟我們回去。”突然一個意外的嗓音傳入耳中,我茫然地看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擋在了我的面前。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徑直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趾高氣揚。
沐婈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伏在我的背上,纖弱無力的雙臂緊緊地懷抱著我的脖子,身子微微地顫抖著……我能感受到她的抽泣,甚至能聽到眼淚落入我衣裳的淒涼。自然,我也能明白大致是怎麼回事。具體細節請參考瓊瑤劇富家女離家出走劇情。
“婈兒,你說過的,只要再和他見上一面,你就跟我們回去。你私自離家已經一個多月了,大家都等著你回去呢!你不要再任性了,聽姑姑一聲勸。乖,跟姑姑回去。”其中那名女子走到了我面前,面目慈祥地開口說道。
“臨城……我不要回去……不要……”沐婈突然哭了出來,而且越哭越大聲,哭聲漸漸地揪住我的心,牽動我的心。
我將沐婈從背上放了下來,扶住她的雙肩。
“傻丫頭,那裡是那你的家啊,怎麼能不回去呢?乖啊,別哭,聽我一句,回去吧。”
“不……我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嗚嗚……”沐婈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玉珠索索地落下,我忍不住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沐婈,我保證,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很快……我會去臺灣找你。”說著,我鬆開沐婈的手,將她放入那個女人的手中。
沐婈搖頭掙扎著想要掙脫女人的束縛,可還是被拉入車廂後座之中。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看到沐婈的姑姑回頭,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與此同時,我聽見胸膛深處有什麼東西狠命地顫動了一下。然後,和從高處落下的水晶球一樣,緩緩地破裂,流出晶瑩的水來。
沐婈雙手使勁地敲擊著車窗,我聽得見啪啪地刺入胸膛的聲響。她的嘴唇無聲地嘶喊著,我讀得出她的唇語,那是,臨城,我愛你,一輩子……
凌晨的時候,我回到了上海都,回到了這座繁華的都市。同樣是凌晨,兩天前的凌晨我們從這座城出發前往另一座城,兩天後我回來了這座城裡,而沐婈卻被帶向了另一座更加遙遠的城,不知何時才會再見。
我開啟別墅的房門走了進去,大廳裡沒有開燈,黑洞洞的有如巨獸張開的大嘴。預楓預陽或許已經睡了,或許還在打遊戲。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和他們一樣,餓了就吃,累了就睡,不管什麼家族的榮辱,不管肩上揹負的使命有多麼沉重,不管命運的車轍在我面前的道路上壓制出如何呆板的模子。可是我終歸不能,我還是揹負著家族不可拋棄的榮耀,揹負著不可放棄的使命,揹負著不可捨棄的殊與常人的命運。這些一個個沉重的包袱,漫長歲月以來一直壓抑在我的身上,壓抑得我喘不過氣,回不過神來。
我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疲軟地躺倒在沙發上,沉沉地睡去,很快便進入了夢鄉。沒有像以往的夢境那般我騎乘著九頭飛龍指揮千軍萬馬攻城掠地,今夜的夢境顯得無比的悲涼。
我夢到了沐婈,夢到她一遍一遍的喊著我的名字——臨城,臨城……於是,我也一遍一遍的呼喊著她的名字。撕心裂肺的痛貫穿全身迴盪在喊聲裡,迴盪在風聲裡。可是我們終歸只聽得見對方的喊聲,聽見對方的淚水落入土地的聲音,始終看不到彼此的面容,彼此流著淚的面容。
我夢到了徐伯,徐伯躬身站在我的面前,他對我說,少爺,老奴告誡過您,您不能和她在一起,你們不會有好結果,日月永遠無法出現在同一片天空上,就像悲傷與快樂的情緒無法同時表達在一個人的臉上。
我夢到了斷,死城的城主。斷單膝跪倒在我的面前,唯一睜開的一隻眼睛中閃耀著紅光。他對我說,炎煌的未來統治者,我年青的陛下,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和我一樣,活在一座叫做孤獨的死城裡。說完,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回頭找他,想問清楚,卻只看到滴血的紅日遮蔽了天空,詭異的瞳仁顫抖著發出淒厲的毛骨悚然的笑聲……
然後,我聽到有一個人在雲端大喊大叫——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好好地愛一場!
“老大……老大……”我從惡夢中醒來,預楓站在我的面前搖晃著我的肩膀。我拿下他按在我額頭上的溼毛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身形搖搖晃晃。
“老大,你沒事吧?你在發燒啊。”預陽慌忙上前扶住我。
“老大,你不要嚇我,去一趟雲南你的臉色怎麼變得這麼差了?你的嘴唇都發白了!老大,怎麼回事?”
“我沒事……你忘了,異能者是不會生病也不會痛的。”我無力地笑了笑,甩開預楓預陽攙扶著我的雙手,摸著扶梯向二樓走去。
“老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預楓跟了上來,急切地追問道。
“不用……我沒事……”向後擺了擺手,在眼前的景物徹底變得模糊之前,我走進了房間,將預楓預陽鎖在了外面。
然後,我便哭了,靠著房門緩緩地癱在了地上。從小到大要強的個性使得我從來不輕易在外人面前落下眼淚。門外兩人還在不停地叩著房門,而我則貼著冰涼的地板。看著逞光發亮的地板裡我流淚的樣子,看著淚水化開花開一般落在地板上的倒影。
不知昏死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從地板上站立起來,順著牆壁向著摸到床沿,盤腿坐在了床上。
“少爺。”幻境裡徐伯站在我的面前,還是那樣地佝僂著身子,背有些駝。
“少爺,您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您感冒了。”
“沒事,就是小小的發燒。徐伯,你幫我準備一艘去滄海的遊艇。斷告訴我,永生卷宗在海妖的深海神殿裡。”
“少爺,老奴勸您還是休息幾天再去。您在大理的時候龍化多次,體內的力量所剩無幾,必須休息調養幾天。”
“不、不用。我想盡快完成這個任務,然後……我想去一次臺灣……”
“少爺……好吧。老奴準備好了就立刻通知您。”
說罷,我退出了夢境,利用微機連結上了《重生》。至少於那個世界,只有靈魂存在,至少感受不到一身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