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驟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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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次睜開眼時,赫然是躺在了一張白色的病床上,而一個穿著白袍待著口罩的男子正在我眼前比著灌注了液體的塑膠針筒。

“你要幹嘛?”我如臨大敵般從床上跳了起來,胳膊上頓時傳來一陣傷口撕裂的劇痛。

“你醒了?是我啊!”白袍男子說著拉下了口罩,卻是之前的計程車司機。

“你別怕,這裡是我家。我沒把你送警察局去。”

“你不是計程車司機嗎?怎麼又當起醫生來了?”我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我本來就是醫生,用自己家的門面開了家診所。可是這年頭醫生也不好混,沒辦法,我只能去租了輛車,趁診所沒業務的時候載載客。平時這家診所都是由我老婆看著的,她跟我學的醫術。”男子說著憨憨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針筒,朝我走了過來。

“你得趕快躺下,不然又得撕裂傷口了!剛剛還記得在車上暈過去嗎?就是因為失血過多了!”男子說著扶我到病床上坐下,將我胳膊上再次滲出血來的繃帶拆去,重新包紮。

“你可不能再亂動了!再亂動再失血的話我也沒辦法了。我這兒最後一袋O型血也給你輸了。”

“你給我輸了O型血?”我幾乎失聲大叫道。怪不得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全身的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都無比疼痛,原來就是這傢伙給我輸了O型血。人類的O型血進入到我的體內,自然會遭到龍血的排斥反應。

“對啊。取出子彈的時候你流了很多血,當然要輸血了。怎麼了?放心吧,我給你測過血型的,不是A的不是B的,也不是AB的,那肯定就是O型嘍!況且O型血是萬能血,就算你是稀有血型的也不會產生排斥反應。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了……”我訕訕地說道,隨後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看著男子拿著繃帶在我胳膊上一圈一圈地嫻熟地環繞著,包得整齊契合。

“謝啦……”

“不用客氣,一共是一萬兩千新臺幣。”男子忽的站了起來,朝我伸出了手。於是我尷尬地笑了笑,果然天下沒有白痴的午餐,更沒有白輸的血。

“我沒帶錢……”

“沒帶錢信用卡也行。”

“也沒帶信用卡……”

“那說吧,你帶了什麼?總不至於叫我免了你車錢又免了你藥錢吧?那我這個好人做得可不是虧大了!”

“我就帶了這個……”說著,我從地上撿起了血淋淋的手槍,上面還遺留著濃重的火藥氣味。

“咦——我才不要這東西呢!要是被警察抓了的話少說也得關個十年八年。老婆!他什麼都沒有怎麼辦?”男子說著衝門外望風的女人喊了一聲。女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喊什麼喊?!難道沒看見我正在觀察有沒有警察跟來嗎?!”女人氣勢洶洶地指著男子說道。

“不是……他沒錢……”男子委屈地指了指床沿上的我。

“沒錢信用卡也行。”女人說著不時探頭緊張地望著窗外。夫妻倆果然如出一轍。

“也沒信用卡。”

“那他有什麼啊?”像是料到女人會這麼問,男子說著拿過我手中的手槍,遞了過去。

“你幹嘛?謀殺親妻啦!”女子一怔,嚇了一跳。

“不是……他只有這個。”男子說著慌忙把槍扔回到我的手中。

“私藏軍火是要判刑的,我們就是一介百姓,可不像他沐鄆,這東西我們不能要。”女人拉過男子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

“這我知道,可他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了啊。”

“那兒,那兒……”女人說著斜眼垂涎地瞟了瞟我手中純鉑金手鍊。

“可是他這東西少說也得幾百萬臺幣,我們的醫藥費才幾萬塊,是不是太黑了啊……”男子說著也瞟了一眼我手上的鉑金鍊子,回過頭去繼續和女人小聲嘀咕。可是他不知道我的聽力異乎常人,他們所說的全被我聽得一清二楚。

“黑什麼黑!我們還救了他的命呢!一條命值多少錢?金錢有價,生命無價啊!你看他一看就像個有錢人,他哪會在乎這點東西啊。上百萬在我們眼裡是一筆鉅款,但在他們眼裡……”女子一時語塞,像是想不出什麼貼切的比喻。

“在他們眼裡是什麼?”男子追問道。

“眼屎!”女子拍手叫道,不得不說,這個比喻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輕點!小心被人家聽見!”男子拉了拉女人的衣襟,朝她使了個眼色。

“哦……”女人應了聲,於是清了清嗓子,轉過身來對著我。

“想要這個是吧?”還未等女子開口,我便解下了腕上的鉑金手鍊,遞給了她。

“送給你們好了。”

“真的?!太好了!我就說你不會在乎這點小錢的!”女人說著一把奪過手鍊,於手中使勁摩擦著。

“你真的要送給我們?”男子再次詢問了一遍,似是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說罷,我從病床上站起,朝著門口停放的那輛計程車走去,“但是,你得把這輛車給我。”

“好!成交!反正這輛破車也值不了幾個錢……”還未等二人把話說完,我便坐到了駕駛座上,打了火,朝著前方疾馳而去。對於臺北我是算不上熟悉的,有這輛車的好處就是我能儘快趕回到酒店。

“老大,你動作好慢哦!怎麼才回來?我們把沐婈帶回來了!”剛一推開套房的門,預楓便欣喜地迎了上來。臉上微微還有幾道有待癒合的傷口。

“老大你的胳膊怎麼了?”

“沒事,沐婈呢?”我推開預楓,徑直走了進去。

“在你的房間裡呢!不過……”

“不過什麼?”

“她好像一直都在哭,而且也不說話。”

“能不哭嗎?”預陽從落地窗前轉過身來,“我要是有這樣的一個爸爸,我也得哭。”

“沐鄆怎麼了?”

“老大,你有所不知,沐鄆竟然是一個人狼!你看,他的爪子把我的臉都抓破了,傷口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癒合。”

“人狼?”我略微有些吃驚,儘管各色種族的人已經是見慣不慣,但是沐鄆是一名人狼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沐婈呢?她沒事吧?”我急切地追問到。

“沒事是沒事,就是驚嚇過度,一時還沒適應過來。”

“我知道了……”我沉吟了一聲,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木頭……”站在門口,我低低地喚了一聲側臥在地上背對著我的披著婚紗的女孩。女孩沒有回過頭來,而是將纖首埋在臂腕裡嚶嚶地哭泣。我走了過去,扶住她纖弱的肩膀,蹲在了她的身邊。

“別哭了,我在這兒呢。”

女孩抬頭望了我一眼,星眸含淚,梨花帶雨,還是那樣一副精美絕倫的面孔。可是在我看清女孩的瞳仁時,身體卻重重地一顫。由於憂鬱症的緣故,沐婈的瞳孔裡總有一絲淡淡的憂鬱,而她,沒有……

“你不是沐婈!”我鬆開她,從地上跳了起來,黑色的氣息從我的周身輻射而出。

“老大,怎麼了?”預楓預陽聞聲跑了進來。

“她不是沐婈!”我大喊著將雙手按在頭上,突生的指甲狠狠地刺入到頭皮中,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怎麼可能呢!老大,你看她長得哪裡不像沐婈了?你別這樣!仔細看看!”

“她不是沐婈!她不是沐婈!不是!”我歇斯底里地吼著,頭痛欲裂,體內的細胞開始躁動。

“沒錯,我確實不是姐姐。”女孩從地上站了起來,含淚說道。

“姐姐?!”預楓預陽大吃了一驚。

“她是沐婈的孿生姐妹!不是沐婈!不是——”隨著透徹心扉的呼喊著,指甲猛地又伸長了一寸。

“沐婈去哪了?她人呢?你先別哭啊!到底怎麼回事!”預陽見我如此狂暴模樣,搖著沐清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問道。

“老大你先不要著急!沒事的!沐婈不會有事的!”預楓說著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唔唔……姐姐……爸爸說姐姐昨夜和你私奔了……所以連夜把我從倫敦叫了回來……要我代替姐姐嫁入臺南幫……”沐清說著全身癱軟,哭泣著坐到地上。

“不可能!他撒謊!昨夜我明明用靈息查探過沐婈!是他帶走了沐婈!對!靈息……”吶喊著,我竭盡可能地平靜下呼吸,顫抖的雙手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追蹤沐婈的氣息。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隨著風息的進入鼻腔,我能感受到眼眶中迅速開始充血,體內的血液正如熔岩一般滾滾沸騰,噴薄在即。耳畔,開始一遍遍迴響起惡魔絕望的吟唱——

殺戮,是你的本性。

邪惡,是你的魂靈。

鮮血,是你的祭品。

恐怖,是你的代名。

沉睡的毀滅之神即將睜開血紅的雙眼,一切將是你卑微的奴僕。甦醒吧,我的主人,你的眼前有萬萬億可口的祭品……

“快走!”趁著我還有最後一絲意識,雙手一扇,登時颳起一陣狂風將三人卷出門外,房門也哐噹一聲重重地摔上。

體表的龍鱗開始迅速地竄生,指甲再一次伸長,背部的棘刺帶著血肉突起,視野漸如一面鮮紅的畫軸緩緩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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