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短暫的交鋒（1 / 1）
“這麼小就出來偷！沒娘養的！”
“誰家的狗崽，還不出來帶回去！”
“帶到公安局去！給她用老虎凳！”
周圍的群眾也圍著小女孩開始謾罵起來，目光血紅得彷彿要將她瘦小的身體吞噬。女孩的哭聲也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顯得尤為悽慘。
我轉過身，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人的可憐人。因為貧窮，因為無知，因為命運變態的責難，世上無時無刻不都在發生這種事。我解救不了他們，因為我連自己都救不了。可是我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小女孩聲嘶力竭的哭聲牽絆了我的心，令我決絕不下。所以我轉過身來的這個過程要顯得十分漫長而且艱辛。
“啪！”響亮的一個耳光！在小販低下身，用他那比女孩臉還大的手掌重重地摔在小女孩的臉上時，我震驚了！而周圍群眾所爆發出的嗤之以鼻的哼聲又一度令我費解了！
我再也不能表現出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態，於是手一揮將擋在抱著手站在面前看熱鬧的兩名男子遠遠甩出之後，大步流星地衝了進去。就在這時，我感覺身旁有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滑過，他繞過我，徑直地擋在了小販的面前，然後在小販手裡高舉的一個大西瓜即將對著小女孩的頭砸去的時候，把小女孩護在了身體下面。
咔嚓一聲，西瓜在男子寬闊的背上碎裂成許多塊，新鮮的汁液染紅了男子的黑色背心。男子站了起來，懷裡抱著扁著嘴哭聲不斷的小女孩。然後，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其中尤以水果攤的小販最為惶恐。他長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健碩男子。
男子掃過圍觀的眾人的時候也看了我一眼，我自然認得他是誰。一個小時前他剛剛和我對換房間——一名行為令人費解的吸血鬼。
男子沒有說話，從牛仔褲的口袋掏出一沓大鈔扔在了小販的臉上，然後抱著啼哭的小女孩，朝我走來。從我身旁走過的時候，他重重地撞了我一下，幾乎令我一個踉蹌。
“外國人了不起啊！”外籍男子走後，小販才回過神來，一邊朝著他消失方向叫罵道，周圍的群眾也跟著迎合，“有錢了不起啊！誰稀罕這點臭錢！”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蹲下身，像城管洗劫小商販一樣地洗劫地上的鈔票，還不斷髮生爭搶，整個場面十分混亂。
我笑了笑，穿過北城門。
入夜的時候，我來到了蒼山之麓。毫無疑問，從大理城到山頂的這段路我是變幻成風暴之龍飛上來的。今晚夜色濃重，天空中還有大霧籠罩，所以我不擔心被人發現。
眼下，我站在一處山坡上，吹著風雪，俯瞰著夜幕籠罩下的整座大理城。永無止盡的寒風夾雜著雪片從身後過來吹來，令人搖搖欲墜。
我側過頭往身後百米外的那處山巒望去，那就是死亡之門的位置。透過它，我就可以進入死城。只是大部分時候，死亡之門總是隱在風雪中，除非信使的召喚，否則不會顯現出來。
天色越發烏黑了，巨大的黑幕從天際壓卸下來，有如一面巨大的鍋蓋。遠處，響起了雪豹的低嘯聲，在空曠的山谷久久地迴盪。
就在我一出神的功夫，我感覺到右側一股迎面而來的冷風中夾雜著異樣的氣息，回身一望之餘，只見風雪中便有十數柄冰刀直刺而來。說時遲那時快，我連忙向上跳起，向後一個空翻，落在了十餘米開外的地方。而那十數把匕首長短的冰刀，便穩穩地刺入了我面前的土地，足可見對方攻擊之犀利。
我回頭冷冷地往冰刀來的方向望去，那裡漆黑一片，卻又隱隱立著一個人影。卻在這時，我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一道寒光一滑而過，便有鮮紅的液體從我脖子下方噴湧了出來。我連退三步，一個踉蹌險些倒地，與此同時，連忙伸手按住那血如泉湧的傷口。
當我再向片刻之前所站立的位置望去時，卻只見一對足印，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我半跪在地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突如其來的攻擊令人防不勝防。對方的刺殺手法相當詭異，速度之快，豈是我所能及。我粗重地喘著氣，看著脖子上手上流下的新鮮液體染紅了腳下的雪地。
我一驚，背後又是一道寒氣襲人，回身的那一剎我右手抓起一把冰雪便朝身後甩去，不為傷敵，只為減緩他的攻擊。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身後襲來的只是一道冷風幻化成的虛線，冰雪甩向它的剎那幻象破滅，我便意識到了上當。
於是就在我驚惶地回過頭來的剎那，一道匕首，筆直地、毫不猶豫地刺入了我的胸口……我感覺全身震了一下，心臟像是驟然停止了跳動，口中更是有鮮血連連吐出。
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隨後閉上眼睛緊咬著牙，防止鮮血不斷從口中吐出。即便這樣，我還是真切地感受到血液從唇齒的縫隙間溢位。而握著匕首的人，依然在施著力，幾乎要將它貫穿我的身體。
甚至來不及想我到底是什麼時候與人結下了深仇大恨，便感覺背後一記重掌轟擊而來，令我全身為之一震的同時，五內頃刻間遭受重創。頓時，滿口的鮮血便從唇齒之間噴出。
緘默良久，我緩緩睜開了眼睛，血紅的雙眼兇狠地直視著面前這個握著匕首笑容陰森的短髮女子。只是當她看到我瞳仁中的殺意時，她的笑容停止了，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轉而變成了惶恐和害怕。
我就這樣子握住了她的手，連帶著匕首慢慢地從我的胸口中刺出，與此同時，我的另一隻手、一隻已經龍化的爪子扼住了她的咽喉，粗壯的五指全然沒入了她的咽喉。我只看到她開始掙扎，脖子上的血液像山洪開閘一樣，而身後的敵人不可置信之餘，瘋狂地用手掌轟擊我的背部，對此，我毫不在意。
面前的短髮女子是一名外出狩獵的吸血鬼，只是她找錯了物件。於是就在我扼住她的咽喉的下一秒，她便開始尖叫，尖叫的同時全身迅速異化，變成了一隻全身烏黑的人形蝙蝠。在她垂死的掙扎聲中，我發出一聲嘶吼，同時帶著她向上一躍，頃刻間的功夫全身上下便被堅硬無比的龍鱗包裹，流動的電芒縈繞全身。
將吸血鬼拋上空中的那一剎，我便變成巨大的風暴之龍撲騰上去，一爪將其握住，雙爪並用，瞬間便將其撕成碎片，有如血雨落下。
“吼——”一聲暴怒的嘶吼之後，我一度向下俯衝。另一名吸血鬼見狀從驚慌失措中醒過神來，惶恐地向山頂逃竄。我自然是不會放過她的，巨翅一震，便飛至她的身後，巨爪向其揮去。可是此女感覺到了身後凜冽的攻擊，連忙向上跳去，躲過攻擊的同時便變作人形蝙蝠直朝那瀰漫山頂的雪霧中隱去。巨爪揮擊地面，爆炸產生的大霧令我的視野暫時得到了限制。隨著我飛出大霧的剎那，我便看見吸血鬼鑽入濃厚的大霧中消失不見。
“吼——”我對著它離去的方向嘶吼一聲，沒再作追趕，片刻之後，掉轉龍頭，向山頂下飛去。
當我拖著血淋淋的身體從窗戶爬進202房間的時候，緣紫嚇得直哭。我費了好大勁跟她解釋說不要緊死不了人，她的哭聲才沒把周圍的住戶和對面房間的吸血鬼引過來。然後，她跑下樓，去街對面的小診所買急救用品，我則靠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喘著粗氣。而且這個粗心的丫頭跑下樓去的時候，還忘了把房門帶上，以至於我十分擔心這時候萬一對面的吸血鬼推開門出來，一不小心看見我，忍受不了鮮血的誘惑之下，不管有沒有敵意，首當其衝就把我吸得個皮包骨頭。
很快，我便聽見樓道上想起了快速的腳步聲，和藥瓶不斷掉落在地的響聲。不一會兒，緣紫就跑進了房裡，把懷中的藥品往床上一扔，把落在地上離得較近的藥品一撿，拿起一瓶酒精就匆匆地跑來，跪在我的身前，擰開蓋子之後卻不知所措。
我看著緣紫汗水和淚水糊了一臉的樣子，不禁咧嘴吃力地笑了笑：
“不要緊的，死不了……”說罷，我把頭無力地斜在了沙發上。說實話，此時我對接下來自己的死活也毫無把握了。龍族確實有著強大的自愈能力，可是吸血鬼就像是看準了這點，兩處傷口中不論脖子還是心臟，都是血管密佈的地方。而且心臟一處，因為用力之大，更是直接切斷了我的一根動脈，直接導致血流像泉眼一樣噴湧不斷。
“嗚嗚……”緣紫再次哭了起來，眼下她對我我遍佈血淋淋的身體已經不知道從哪裡下手。顯而易見，緣紫並沒有學過急救，從她買回來的一大堆藥中只有兩卷紗布派的上小小的用場就可見一斑。
“別哭……”
“嗚嗚……對不起……”緣紫一味地責怪自己，以至於她沒注意到身後正有一人推門疾奔而入，我也沒注意到這點，要不然也一定龍化成形，死戰一會。
“讓開！”外籍男子推開跪在我面前啼哭不斷的緣紫，然後俯下身來，在緣紫的一片驚呼聲中，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就連我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堂堂的龍族居然會命喪在幾隻最卑賤的吸血鬼手裡。
我感覺到脖子上被男子獠牙咬住的地方開始孜孜不倦地往外冒著血液，但是這時候我已經無力再異變成龍，縈繞全身的虛弱感令我甚至抬不起頭來。而外籍男子似乎也沒有給我留一點血液，勉強維持個全屍的打算，依然在樂此不疲地攝取著我的血液，以至於在如此虛弱的情況下，我還聽得見他那清晰地喉結蠕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