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儲物戒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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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起朗姆大叔那張被鮮血和泥土混合凝結在一起的臉,搖頭道:“朗姆大叔,你看,你曾經幫助那麼多人,自己最終落得什麼下場?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臉髒了沒人幫你洗,屍體躺在這裡那麼久卻沒人幫你收,你……還認為好人會有好報嗎?”

馬克將攜帶的酒取下來,緩緩倒在朗姆大叔的臉上,一邊擦洗,一邊說道:“你看,這是我幫你準備的果酒,我知道,你喜歡喝兩杯,但是,你卻從來沒有喝到過矮人釀製的美酒,我記得,我離開的時候,你給了很多錢,哦,對你來說是很多錢,那足夠你美美的的品一壺美酒,但是你沒有,你把它給了我。你很遺憾吧,遺憾也許這一輩子都因為別人,而虧待了自己!”

當朗姆大叔臉上的汙漬被清潔乾淨,馬克看到的仍是那張飽經滄桑,卻依然帶笑的臉,他憤怒的抓起朗姆大叔的領口,拼命搖晃道:“你還笑,你已經是一個死人!死人!一具冰冷的屍體,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笑?有什麼值得你笑的?”

馬克抱著朗姆大叔的屍體,足足在院子裡坐了一個下午,酒喝光了,話說完了。最後,他將朗姆大叔的屍體焚燒,乘著小船將他的骨灰灑到大海中,站在船頭,馬克仰天長嘯:“馬克!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幫助,你沒有資格,你會害死他們的!你要變得強大,你要讓上天償還他對你的一切不公平!你要保證你所愛的人不會受到一丁點傷害!”

這一刻,馬克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復仇者,那個永遠都防備著別人的可憐蟲!

回到岸上,馬克第一時間找到了距離朗姆大叔家最近的村民,打聽清楚一切自己需要知道的東西。

看著瑞拉齊小鎮的方向,馬克口中喃喃道:“奧多巴,你這蠢材,害死朗姆大叔的其實就是你啊!”

他從周圍村民口中得知,十幾天前,基尼男爵帶領幾名僕人來到這裡,威脅朗姆大叔將麗莎送到自己家中,朗姆大叔不同意,激怒了基尼,於是基尼便將朗姆大叔殺害,搶走了麗莎!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奧多巴斬草不除根,最終害死了朗姆大叔!

馬克弄清楚基尼的住址,沒有猶豫,直接去找他尋仇,若是以前,馬克或許會因為實力不濟,隱忍下來,而今,他已經完成築體階段,對上一名中級劍士也不落下風,更何況基尼只是一個普通的男爵,即便他再富有,也不會有高階騎士、劍士為他效命。

所以馬克去找他,沒有絲毫顧忌。

然而馬克忽略了一點,基尼上面還有一個叔父,並且,是擁有大片封地的伯爵!

雷森特伯爵是一個善良的大貴族,對於自己封地內的子民非常關心,每隔一段時間,雷森特伯爵就會到下面巡視,體察一下自己子民的生活,如果覺得某一位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一定會施以援手。因此,但凡封地內的子民,一提到雷森特伯爵,無不豎起大拇指,給出各種讚譽。

雷森特也樂得聽子民說些吹捧的話,他很享受那種被人發自內心的擁戴。

自從將瑞拉齊小鎮賞賜給自己的侄兒基尼,雷森特伯爵很長時間沒有來過了,因為基尼在他面前一直扮演者“賢者”的角色,使他很放心將封地交給基尼打理,當然,適當的檢驗一下侄兒的成果是應該的,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今天,便是雷森特伯爵例行巡視封地的日子,他首先想到了瑞拉齊小鎮,想看看侄兒這一段時間管理的成效。

這不,一大早,雷森特伯爵便乘坐自己那輛造型別致的馬車來到瑞拉齊小鎮,沿途自然有無數的子民對他高聲讚譽,雷森特伯爵眯著眼睛,耳聽著周圍子民的讚譽,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不禁連連點頭,從這些奉承者的眼睛裡,他看到了真誠,這說明什麼?說明自己的侄兒管理的很到位,深受子民愛戴,於是雷森特伯爵一高興,就決定中午不回去了,去侄兒家裡坐坐,順便關心一下他的生活,就算是自己的子侄,也要時常籠絡的嘛。

在基尼家門前停下馬車,雷森特伯爵微微一笑,基尼所居住的院子雖然比普通民居大了一些,卻也普普通通,這說明基尼為人本分,沒有炫耀的思想,沒有貴族年輕人普遍的浮誇,奢靡。

一想起家中的兩個只知揮霍享受,遊手好閒的兒子,雷森特就更加覺得自己這個侄兒為人純樸,心底善良,年輕人能戒驕戒躁,實在難能可貴。

基尼聽聞叔父來看自己,連忙帶著奴僕跪地迎接,看那激動地模樣,簡直比親生兒子見到他老子還親,這就更讓雷森特伯爵滿意了,內心連連讚歎侄兒懂事,分得清上下尊卑,懂得尊敬長輩。

他走過去將侄兒扶起,溫和道:“我的孩子,你對瑞拉齊所做的一切,令我非常滿意。”

基尼急忙搖頭,不敢居功:“都是叔父平時教導有方,侄兒一直不敢給叔父蒙羞。”

雷森特伯爵聞言甚是滿意,拍著基尼的手說道:“我見大家對你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可見你平時做的不錯,一個不用內心去疼愛子民的貴族,他的子民也不會真心愛他,這個功勞,是你自己爭取的,叔父會牢牢為你記著。”

基尼連稱不敢,彎著腰,做出邀請:“外面風大,叔父還是隨侄兒去屋裡歇著吧,侄兒去吩咐廚師,給叔父做幾道魚鮮。”

雷森特看著這麼體貼人的侄兒,哪會拒絕?便在基尼的引領下,來到客廳,客廳佈置的極為簡單,甚至有些寒酸,可見侄兒平時的生活很單調,不禁有些心疼,覺得自己平時對這個侄兒疏忽關照,更決定今後要好好待他。

中午,基尼命廚房準備了滿滿一桌美味海鮮,叔侄倆坐在席間歡快交談,氣氛甚是和諧。

但美好的氣氛,總是有不速之客趕來打擾,當叔侄二人正在為怎樣管理好封地而爭論不休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叔侄倆幾乎同時看去,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黑頭髮、黑眼睛,滿臉陰鬱的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手中,正握著一把滴血的長刀。

“你……你是什麼人?膽敢闖入貴族府邸?”基尼從位子上跳起來,擋在雷森特身前,顫抖的喝道。

馬克一眼便認出基尼,想到朗姆大叔殘破不堪的屍體無人問津,而他卻在這裡悠然飲酒,戾氣瞬間衝上腦門,雙眸染上一層血色,長刀一引,直接從基尼頭頂斬下,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怨氣,就算是神靈擋在前面也要被一刀兩斷,更何況基尼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貴族?

血光一閃,前一秒還飲酒談天的基尼,這一刻卻已經被長刀劈成兩段。

灼熱鹹腥的鮮血從基尼體內噴薄而出,有一半濺射在馬克臉上,更多的卻都灑在了雷森特伯爵身上,雷森特伯爵已經被眼前的變故驚呆了,他的身體上沾滿了侄兒的鮮血,鼻腔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息,入眼只有一片血色,就連那名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輪廓也漸漸模糊了。

馬克揮刀斬殺了基尼,便看到面前還坐著一個胖乎乎的老傢伙,他幾乎想也不想,又是一刀劈砍過去,既然來了,馬克自然不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一刀砍在面前的胖老頭身上,然而……這一刀下去,並沒有先前一刀兩斷的爽快感,卻好像斬在了一團棉花上,不但沒有將胖老頭砍殺,反而卸去了雙臂力量。

“啪嗒”一聲蛋殼破碎的聲響,只見胖老頭腦袋上面冒出一道水汽。

“竟然是魔法護盾!”馬克冷哼一聲,反手又是一刀,但這一次,雷森特不給他瞄準的機會了,他已經清醒過來,一個翻滾,便從馬克的刀下逃生。

馬克想不到一個胖老頭竟然如此靈活,竟能躲過自己手中長刀,內心做出防備,並不急著繼續砍殺。

雷森特狼狽的從地面上爬起,手指著馬克,異常驚怒道:“你、你……殺了基尼!”

馬克冷靜下來,他看請了對方胸前所佩戴的貴族勳章,竟是一名伯爵,在亞特蘭大陸,無論哪個國家,平民殺死貴族都是重罪,馬克雖有個公爵父親,但他不是長子,在沒有為帝國建立功勳的情況下,並沒有授予爵位,也就是說,他名義上是一名貴族,實際上,只是一名披著貴族外衣的平民。

他已經殺死了一名男爵,如果這時候再殺一名伯爵的話,那麼馬克將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帝國通緝!

但是,眼下馬克並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在他看來,殺一個是死罪,殺兩個同樣也是死罪,而今這裡只有他們兩人,如果對方死了,便沒人能夠知道基尼是被誰殺死的,之前是一時怒氣起殺心,那麼現在,卻不得不殺了!

馬克緊握長刀,氣息一沉,便又是一刀斬過去,這一刀比之前幾刀更加凌厲,雷森特雖然躲開,但肚皮上面卻被劃開一道長長地傷口。

雷森特驚怒異常,想不到面前這年輕人竟是如此膽大妄為,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他竟然還敢動手,不過,當他看清院外一地的屍體後,便明白了這年輕人的心思,這是要殺自己滅口啊!

雷森特十分後悔,後悔自己為何不將府中養得那幾名劍士帶出來,至少現在不用如此狼狽,還能殺死對方為侄兒報仇,一想到侄兒第一時間護住自己,那份忠誠,是絕對偽裝不出的,他心疼,疼的像是滴血的傷口上灑了一把海鹽。

這世上,親情誠然可貴,但無私的親情才最可貴,基尼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擋在自己面前,這是多麼赤誠的內心才能做出的反應?雷森特自覺兩個兒子做不到,甚至他認為,真到了危難時刻,兩個兒子會用他來擋刀!

這一刻,雷森特伯爵將基尼當成了親生兒子一般,可如今基尼的屍首就擺在那裡,想付出自己的愛都來不及了。已經人到晚年的雷森特更加註重親情,因此,他看馬克的目光,恨不能將之生吞活剝!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能為侄兒報仇,自己不是眼前這個妖異的年輕人對手,他最後看了一眼基尼破碎的屍身,從衣服裡摸出一隻褐色魔法卷軸,手上橙黃色鬥氣一閃,便隨清風化為一捧黃土。

馬克從他摸出魔法卷軸那一刻就感覺不妙,將小金放出,然而等小金閃電般衝過去的時候,雷森特已經徹底消失,很明顯,他使用了土系魔法卷軸,土遁,這種高階逃跑技能,以馬克如今的實力,根本拿他沒辦法。

嘆息一聲,馬克知道這一次闖下大禍,雖然很無奈,但心頭那股怨氣卻發洩不少,有一點令他非常擔心,將基尼家中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麗莎的蹤影,也不知她究竟怎麼樣了,不過馬克覺得,麗莎的下場恐怕不會比朗姆大叔好上多少,她是一個善良,卻又執拗的姑娘。

馬克洗乾淨臉上的血漬,從基尼的衣櫃裡找到一身輕便的衣服換上,便一把火燒掉了這座房子。

剛回到旅館,馬克便被妮娜攔住了去路,對於這個穿衣服喜歡只遮住胸脯和大腿的女人,馬克沒多少好感,但並不排斥。

妮娜上上下下打量了馬克一眼,嘖嘖嘴道:“咦,馬克你穿的這麼帥氣,不會是去找了吧?你別否認,我知道你整晚都沒有回來。”

是做什麼的,馬克心裡非常清楚,於是懶得搭理她,直接從她身邊繞過去。妮娜不依不饒,跟上來繼續調笑:“別不好意思嘛,來跟我說說,看你冷著臉,似乎很不盡興的樣子,是不是錢被騙光了?”

馬克仍是不理她,低頭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要關門,妮娜卻很不自覺的擠了進來,反客為主坐到他的床上,招呼道:“隨便坐吧,我們聊聊。”

馬克微微一呆,他還真拿這個女人沒辦法,將房門關上,坐在妮娜對面問道:“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妮娜不滿道:“你怎麼說話呢?我們不是朋友嗎?難道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

馬克指了指自己那張始終冷漠的臉,道:“和我聊天,你不覺得悶嗎?”

妮娜長長伸了個懶腰,姣好的身材在這一刻完美展現,“你和其他人不同,我喜歡和你聊天,也不覺得悶。對了馬克,你還沒告訴我,你之前去了哪裡,不會真去找了吧?”

馬克微微遲疑,淡淡看了妮娜一眼,說道:“我去殺幾個人。”

“嗯……啊?”妮娜瞬間直起腰,慵懶之意頓消:“你說……你殺了人?殺……殺了些什麼人?”

馬克眯起雙眼,並沒有作答。

妮娜猶疑道:“馬克,你真殺了人?”

在妮娜心裡,馬克一直都很神秘,從穿著上看,他只是一個邋遢的平民,但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一種異於常人的氣質,怎麼說呢,那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貴族氣質,至少妮娜這樣認為,而且在那座危機四伏的島上,馬克所表現出的鎮定與他自身的實力形成鮮明的對比。

馬克身上沒有絲毫魔法鬥氣這是不爭的事實,可他偏偏敢獨自面對兇獸,而且,敢對大地騎士出言挑釁,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挑釁比自己強大許多的對手,在一般人看來那是愚蠢,但在妮娜眼中,那是一個男人的膽量,是他骨子裡流露出的尊嚴!

妮娜很喜歡這個雖然相貌獨特,但頭腦冷靜睿智的年輕人,當然,這種喜歡,並不摻雜男女之情,只是單純的對一個男人欣賞。這話說出來可能有些可笑,一直以來都只崇拜強者的妮娜,這一次居然會欣賞一名弱者,事實上,妮娜也說不出這究竟為什麼,她有一種感覺,馬克比所有人眼中所看到的,都要複雜的多。

當她聽到馬克輕易地說出殺人二字,最初的反應是他在開玩笑,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使她明白馬克不是那種會說笑的人,所以相信了。在法制健全的帝國殺人,是要遭受刑法的,沒有凌駕於法律之上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隨便殺人。

馬克,如今看來只是一個沒有身份證明的普通平民,他如果殺人,一定會受到帝國法律的嚴懲。

妮娜不希望馬克被送上絞刑架,所以她很關心馬克究竟殺了哪些人,如果只是平民,那便沒有多少擔心,因為那些執法者不會去費盡心機追查殺死平民的兇手,那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但如果被馬克殺死的是貴族,那就麻煩了,執法者無論使用什麼方法也要找出兇手,就算真的找不出兇手,也會隨便抓些人來替代兇手,因為一名貴族被人殺死,如果抓不住兇手的話,今後可能會有更多的貴族被殺死,貴族永遠關心自身的利益,而那些執法者,偏偏仰仗著貴族生存。

“馬克,你快告訴我,你究竟殺了些什麼人!”妮娜見馬克始終保持沉默,更加著急,眼睛裡不免流露出關切之色。

她眼底所流露的關切被馬克捕捉,馬克心頭一陣壓抑,又是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為什麼,為什麼要關心自己?那會死人的!馬克重重一拍桌子,吼道:“你,最好從這裡滾出去,我不需要別人關心,另外,我告訴你,我殺死的是一名貴族!”

妮娜驚呆了,沒想到馬克會發這麼大脾氣,她心裡十分委屈,更多的是惱怒,認為馬克很不知好歹,當下怒道:“馬克,你聽著,你得罪了一個女人!”

妮娜走了,馬克卻有些發呆,“得罪了一個女人……”

那又如何?

當晚,馬克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趁天黑離開瑞拉齊小鎮,他沒有去找奧多巴辭行,因為他知道,奧多巴不會放他獨自離開,奧多巴關心他,這一點毋庸置疑,馬克不希望再有人因自己而死,應該說,他脆弱的神經,再也無法承受這種刺激。

離開旅館,馬克趁著月色離開瑞拉齊小鎮,往南一路急行,在亞特蘭大陸,馬克沒有親人,選擇南方,只為了尋找紅珊瑚冒險隊伍留下的足跡,既然在傭兵團裡呆不下去,他打算去冒險者隊伍裡呆一段時間,他相信,只要小試身手,蒙塔麗一定會收留自己。

馬克如今迫切需要時間,他相信,一旦自己突破後天桎梏,進入先天境界,便沒有什麼人能夠輕易殺掉他,就算是道格拉斯親自出手,他也有辦法全身而退。

一輪紅日從天邊升起,大地重現光明,馬克經過一夜的狂奔,體力消耗甚巨,便在路邊找到一處落腳點,坐下來休息,順便拿出食物補充體力。

但當他一塊麵包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就聽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快,團長,他在那裡!”

那尖銳的嗓音發自女人口中,而且在馬克聽起來十分熟悉,他愕然抬起頭,發現,遠放正有三個小黑點向自己跑來,隨著黑點漸漸放大,人影也逐漸清晰,正是奧多巴、妮娜、墨本三人。

奧多巴肩扛巨斧,兩條腿就像飛速旋轉的風火輪,前一秒還相距甚遠,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馬克面前。

“嗵!”

巨斧橫插在馬克身邊,巨大的撞擊使得大地都隱隱顫動。

奧多巴不等馬克開口,已然罵道:“你這混蛋,居然拋棄自己的同伴,知道嗎,你這種表現與那戰場上的逃兵性質差不多,我本想好好教訓你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你小子居然跑的這麼快,我都差點追不上你!”

馬克經過短暫的吃驚,已經清醒過來,見奧多巴呼呼喘著粗氣,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責怒,反而骨子裡透著關切,心頭甚是壓抑,沉悶道:“我會拖累你們的。”

“你一聲不響的離開難道就不是拖累嗎?”奧多巴大怒,從懷中掏出一張佈告,狠狠摔在馬克身上,“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上面都寫了什麼?”

馬克撿起佈告,疑惑的看了奧多巴一眼,緩緩將佈告展開。

上面的內容是雷森特伯爵釋出的,上面說明自己遇到行刺,侄兒因為保護自己遇刺身亡,兇手是一名黑頭髮黑眼睛,笑起來有些妖異的年輕人,並且還附著馬克的畫像。請求封地內的子民在發現他的蹤跡後,及時給伯爵府傳送訊息,伯爵府會給予有功之人豐厚的賞賜!

這些一早就在馬克的預料之中,所以看清內容後,並無多少驚訝,將佈告隨手扔掉,淡淡問道:“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跟來?想抓我回去換取鉅額賞賜?”

奧多巴懶得理他,在馬克身旁坐下,嘆息道:“老子這一次可被你害慘了,旅館的老闆見到佈告以後,立即將我們當成幫兇,舉報到伯爵府,你說,那伯爵府的衛兵能夠輕易放過我們嗎?”

馬克這才注意到,後面跟上來的妮娜和墨本兩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只有奧多巴看來並沒有受傷。

沒想到雷森特伯爵居然會因為自己遷怒到奧多巴等人,實在不講道理,這老傢伙,當時怎麼就一時疏忽,沒有把他也一刀兩段?

馬克心裡暗暗決定,待自己功力恢復,必將他伯爵府上上下下殺個雞犬不留!

奧多巴不明白馬克心裡所想,還當他是在為自己等人內疚,當下緩和口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我奧多巴從不會拋棄自己的同伴,你既然選擇跟隨我,我就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再說,我也答應過朗姆大叔,要好好照顧你!”

提起朗姆大叔,馬克眸中的厲色一閃而逝,倒是沒有被奧多巴注意到。

奧多巴自顧說道:“還好妮娜聰明,昨天聽說你殺了人,而且是一名貴族,就出外打聽,果然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基尼府上出了事情,那傢伙被人一刀劈成兩半!妮娜找到我和墨本提前做出準備,否則的話,我們很難逃出瑞拉齊小鎮。”說到這裡,奧多巴多看了馬克一眼,心裡嘖嘖稱讚他的狠辣,不但殺死了基尼,更將基尼的女人、情人以及上上下下十幾名僕人全部殺光,這還不算,居然走的時候又放了把火,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留!

不過,奧多巴心裡疑惑,馬克並沒有和雷森特伯爵產生交集,他為何如此惱恨對方?就連女人都不肯放過,甚至,奧多巴心裡責怪馬克做的太絕,心思太過陰暗。

馬克無言以對,他也不想解釋,的確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奧多巴等人遇到危險,所以,他自覺沒什麼好說的。

奧多巴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收拾東西,似乎打算繼續趕路,不禁惱火:“馬克,你拖累我們,難道一聲對不起都不說嗎?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馬克轉過身,淡淡道:“對不起!”

“你!”奧多巴氣息猛地一窒,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妮娜比奧多巴冷靜,柔聲道:“馬克,你的手段過於殘忍,是什麼原因使你如此惱恨雷森特伯爵,以至於殺不了他,卻殺光其他人?”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馬克本來目的是刺殺雷森特伯爵,至於基尼和其他人,只是被馬克洩憤所殺,就連雷森特伯爵自己也這樣認為,甚至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侄兒。

馬克冷聲道:“我和雷森特伯爵根本就不認識,我為什麼要殺他?我要殺的是基尼,是那位愚蠢的伯爵自己送上門來!”

妮娜繼續追問:“為什麼呢?你即使要殺的是基尼,也該需要理由吧?”

奧多巴被馬克風輕雲淡的樣子氣壞了,手握著巨斧,吼道:“今天你如果找不到一個說服我的理由,我絕饒不了你,我想就算是朗姆大叔,在得知你濫殺無辜的情況下,也不會原諒你!”

聽奧多巴又一次提起朗姆大叔,馬克突然詭異的笑了:“朗姆大叔?你還好意思跟我提朗姆大叔?”他上前抓住奧多巴的領口,大聲咆哮道:“你他媽的!你要理由是嗎?好,我給你,聽好了蠢貨,朗姆大叔他死了!他的肚皮被人用刀剖開,肚子裡塞滿了海鹽,他被人像對一條海魚一樣對付,他是生生被折磨死的!”

奧多巴驚呆了,但馬克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依然緊緊抓著他的領口,猙獰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朗姆大叔!你說你廢掉了基尼,那麼,你為什麼沒有把他殺死?你難道不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就是因為你,因為你那該死的仁慈,使基尼懷恨在心,將你強加給他的滿腔怒火發洩在朗姆大叔身上,朗姆大叔最無辜,他做錯了什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卻要承受你帶給他如此殘忍的後果!你媽的問我要理由,老子還不知道找誰去說理去呢!你他媽的混蛋!”

馬克放開了奧多巴,奧多巴卻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頹然倒在地上,嘴裡不斷念著兩個名字:“朗姆大叔、麗莎……”

妮娜沒想到馬克爆發出的怒火如此駭人,忍不住退後了幾步,甚至不敢看他猙獰的樣子!

“朗姆大叔對我有恩,我把他當成親人。”馬克緊緊抿著嘴唇說道:“別人殺死我的親人,要我嚐盡苦楚,我要報復,就要將他們全部殺光,加倍償還一切我所承受的痛苦!”

“基尼也好,雷森特也罷,他們如何我不管,但是,朗姆大叔死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馬克再次流露出那種妖異的笑容,這一刻,在妮娜眼中卻是一種另類的美。惡魔的美!

奧多巴從地上爬起來,茫然道:“是我害死了朗姆大叔?那麼麗莎呢,麗莎在哪裡?”

馬克壓下眉頭,陰沉道:“我找遍了基尼家中,卻找不到關於麗莎的任何線索,我想,麗莎也許已經死了!”

“不,麗莎!”奧多巴慘呼一聲,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顯然他已經痛苦到極點。

拿起屬於自己的東西,馬克看都懶得多看奧多巴一眼,徑自離開了,妮娜想攔住他,但看到馬克那雙駭人的眸子,便放棄了,而且,比起馬克,更應該受到照顧的是奧多巴,她與墨本對視一眼,決定由墨本去追馬克,自己則留下來安慰奧多巴。

墨本彷彿對這些事情漠不關心,一邊追趕馬克,一邊莫名大笑:“可憐的團長,似乎都沒辦法給心愛的女人報仇了!”

妮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對奧多巴說道:“團長,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必須冷靜下來,想想馬克說過的話,他說沒有找到麗莎的線索,並且無法肯定麗莎的死活,我覺得,麗莎也許並沒有死,她或者逃掉了。”

奧多巴抬起頭,茫然看著妮娜,嘶啞道:“你說,麗莎沒有死?”

妮娜翻翻白眼,沉聲道:“至少我們沒有找到麗莎的屍體,就不能斷定麗莎的生死!”

奧多巴悲痛莫名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重新將巨斧抗在肩上,急道:“那我們還等什麼,馬上回去尋找麗莎!”

妮娜耐心勸說:“團長,您清醒一些,現在瑞拉齊小鎮已經被雷森特伯爵控制,我們現在回去,一定會被抓起來的,雷森特伯爵可不會聽我們解釋。還有……你想想,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關心麗莎,如果連你也遇到意外,那麗莎就算僥倖活下來,失去了親人,她又該怎樣生活呢?”

奧多巴早已失去理智,如今妮娜彷彿是他溺水中遇到的一顆救命稻草,他慌忙抓住妮娜的肩膀,急道:“你告訴我,我要如何才能找到麗莎?”

妮娜肯定道:“回到卡宴城,召集所有兄弟一起尋找,人多一定可以找到麗莎!”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謝謝你,妮娜,多虧了你的提醒。”奧多巴喜道:“我們那麼多弟兄,一定可以找到麗莎!那我們還等什麼,趕快返回總部吧!”

妮娜跟上他的腳步,心裡一陣嘆道:“麗莎,希望你還活著吧,否則,我們團長要完蛋了!”

卡宴城建立在奧蒂斯帝國東部,而瑞拉齊小鎮位於帝國南部,屬於圖曼城管轄範圍,帝國東部與南部中間被納森河支流割開,若想從瑞拉齊小鎮去往卡宴城,選擇水路最快捷,然而從納森河逆流而上,途中必然經過兩個內陸港。瑞拉齊小鎮沿海通商,經常有人夾帶走私,使賦稅收不上來,因此中間兩個港口盤查十分嚴格。

如今馬克成為了通緝犯,走水路的話肯定會被發現,所以眾人只得選擇陸路,而陸路去往卡宴城,需要走的彎路特別多,首先要經過木蘇里平原,然後是西北部的牛頭人部落,翻越庫斯山脈,橫穿薩馬爾森林。最後,仍要乘船渡過納森河支流,才最終可以到達卡宴城。

為了安全起見,奧多巴決定走陸路返回卡宴城,妮娜和墨本對他的決定自然沒話說,但馬克自己卻執意選擇水路,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和奧多巴他們呆在一起。

奧多巴選擇陸路最主要是擔心馬克的安全,他和妮娜、墨本三人沒有被通緝,走哪條路都能安全抵達卡宴城,甚至多支付一些金幣,可以直接透過魔法傳送陣回去,因此在多次苦勸無果後,他只好決定和馬克暫時分開,他們走水路,馬克獨自走陸路。

換在以前,馬克如果不聽話,奧多巴說不定會賞他兩板斧,可如今,在得知朗姆大叔的死訊以後,深為歉疚的他,實在不想太過為難馬克。

奧多巴等人離開,馬克獨自走在路上,內心難免感覺孤獨,這是曾經從來沒有過的體會,大概是因為和妮娜等人呆在一起時間久了,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吵鬧”。

馬克一腳踢開橫在路邊的樹枝,嘴角噙著自嘲,他的一生註定是孤獨的,往日的一切終究不屬於他的世界,屬於他只有那刻骨銘心的仇恨,他,仍是那個孤獨無依的復仇者。

一路上,馬克儘量挑一些荒僻的小路行走,倒也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直到第二天清晨,終於踏進了木蘇里平原。

經過長時間的跋涉,馬克又累又餓,加上長時間處於精神戒備狀態,如今總算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看上去似乎很安全的地方,恨不得立即躺下來,美美的睡上一覺,但他仍然堅持著往平原深處行進,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總之,馬克一直走著,直到……四周盪漾著青色波濤,再也沒有其它景色的時候,馬克才終於停下腳步,找了塊還算平整的草地,也不管是否被露水打溼,便直接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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