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事（1 / 1）
諾斯一見到馬克，頓時驚喜的跑了過來，口中帶著哭音：“神明保佑，諾斯終於見到了主人！”
馬克對諾斯仍然帶著一絲本能的防備，所以並不想和他過近距離接觸，不著痕跡的後退幾步，冷著臉道：“公爵大人在什麼地方，帶我去見他。”
諾斯及時剎住腳步，眉宇間閃過一絲驚疑，緊緊盯著馬克的臉，良久，忽然訕笑道：“主人……您，發怒的時候還是那麼英俊。我發誓，布朗成的姑娘如果看到您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尖叫的。”
“公爵大人怎麼來了？”馬克沒有被他的馬屁拍暈，依舊冷著臉。
“您應該叫……父親，是的，父親，公爵大人喜歡您這樣叫他。”諾斯委婉的提醒道，他發現，現在的主人似乎與他記憶中的主人完全不同。如果是以前的主人，一定會撲到自己懷中，先把得罪他的人臭罵一遍，然後詢問自己哪裡又有新來的姑娘。
“多嘴！”馬克瞪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我有些事情需要搞清楚，快帶我去見他！”
諾斯被馬克的目光嚇了一哆嗦，心中不免有些苦澀，主人看來開始討厭自己了。
“您請跟我來。”諾斯努力擠出一張笑臉，弓著身在前面帶路。
馬克對身後招了招手，示意奧黛兒暗中跟上自己，然後便一言不發的跟在了諾斯身後。這個時候他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這還是第一次要和約瑟見面，馬克多多少少有些緊張，在他看來，這個便宜父親對他前身的一些做法實在太古怪了。一個冷酷無情，喜歡以自己的意志行事的人，憑什麼忍受一個廢物一樣的兒子？
別說那是因為愛，約瑟的人生沒有愛！
當代哈迪斯家家主、約瑟公爵此刻負手站在一顆樹邊，威嚴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氣，雙眉輕蹙，幽幽的目光凝視著馬克。
馬克心中忽然有些懼意，這雙眸子彷彿可以穿透他的內心，將他一切的偽裝剝開，赤、裸裸的呈現出來。這是一雙深沉且凌厲的眸子，不夾雜一絲一毫的感情，冷漠、空洞，像一具冰冷的屍體，又像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可否認約瑟帶給馬克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以至於，他的手心都開始往外冒汗。
馬克心裡清楚，約瑟這是故意釋放的威壓，如果只是單純憑著自身的氣勢，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做足了一個深呼吸，馬克儘量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在約瑟的凝視下，一步一步靠近他。
直到距離約瑟不足一米的時候，約瑟彷彿才回過神來，目光微微一轉，不經意的從馬克胸口掠過，又重新回到馬克臉上，眼神依舊很平淡，不喜不怒，彷彿他與生俱來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過了片刻，約瑟才緩緩開口：“這麼長時間，你都去過哪些地方？”
馬克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首先關心這個。同時覺得很可笑，我躲在這裡你都能找到，還會不清楚我去過哪裡？當然，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就算不為這副皮囊，為了那個死去的大哥，馬克也必須尊敬他。
尊敬他，自然要回答他的問題，稍稍遲疑了片刻，馬克道：“被光明神殿追殺，四處躲藏而已，要說去過的地方，還真不少，你需要我解釋清楚嗎？”
“主人。”諾斯在後面小心拉了拉馬克的衣襟，想提醒他注意言辭。神明作證，在約瑟面前直呼“你”的人，從沒有過好下場。馬克不但這樣稱呼了，語氣還很是不善，似乎對於約瑟的問題很不耐煩。
天可憐見，小主人不會是被光明神殿給嚇傻了吧，他以前沒那麼不堪啊？念在小主人年幼又吃了那麼多苦的份上，公爵大人您可千萬別揍他！諾斯在心裡暗暗祈禱。
聽到馬克的回答，一直不動聲色的約瑟公爵，臉上果然有了一絲變化，眉梢略微向上一挑，原本平靜的眸子裡也產生一絲波動，而且嘴角意外的帶著幾分笑意：“哦……你是在跟我發牢騷？怪我沒有救你？算了……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了。”
噢，萬能的神明，您猜我看到了什麼，公爵大人笑了，媽、的，他居然也會笑？？？諾斯心裡很沒禮貌的想著，頭腦還暈乎乎的，到底是小主人，一上來就把公爵大人吃的死死的。嘿……嘿嘿……
“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約瑟的目光微微一閃，有些關切的問道。
一瞬間，馬克從約瑟的目光中捕捉到一絲迫切之色，他在激動？因為什麼？
馬克陷入緊張的思考，手心裡的汗水越來越多。
他先是將目光放在自己胸口，然後一開口就問自己到過那些地方，現在又關心自己的身體，莫非，是因為那個封印？或者……他發現了什麼？馬克雖然還在極力保持鎮定，但呼吸的頻率明顯比之前快多了。
這個變化被約瑟看在眼裡，臉色更加柔和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不用怕……我幫你檢查一下。”
約瑟將手伸到馬克肩上，剛一觸碰，馬克就像被針紮了一下，掙扎著跳開，口中下意識喊道：“該死的，別碰我！”
一句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萬能的神啊，快來救救我的主人吧，他……他他他真的被嚇傻了！是的，一定是這樣，一定是被那群該死的光明騎士給嚇傻了！諾斯的身體哆嗦不停，目光恐懼的望著公爵大人。
約瑟簡直無法相信，馬克怎麼會有這麼大反應，居然敢當著這麼多手下面前說自己……該死？一時間他也被驚呆了！不過很快，公爵大人就從震驚中清醒，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霾，他嘆了口氣，指著馬克道：“你……算了，我不怪你。你可能是太緊張了。”
馬克的確是太緊張了，他始終覺得約瑟對自己懷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本能的排斥他，尤其是正在思考他的陰謀時，他忽然將手伸向自己，對於時刻處在精神緊繃狀態的馬克來說，只罵一句，已經算是很難得了。如果約瑟有進一步舉動的話，他甚至會舉刀砍向對方。
一個可能對自己不懷好意之人靠近自己，能客氣的了嗎？
這一次真的有些過分了，無論如何對方都是自己的“父親”，說父親該死，這個……要遭天譴的！馬克無言以對，默然站在那裡。
約瑟已經徹底平復下來，他掃了一眼手下，發現他們都處於一種“假死”狀態，心裡面稍稍舒服一些，嘆了口氣，說道：“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這可不像你。”
馬克回憶了一下，以前的小貴族雖然害怕約瑟，但是，一旦受到什麼委屈，總是第一時間找他哭訴，然後想盡辦法逼著他幫自己解決。自己現在這樣一點表示都沒有，的確惹人懷疑，猶豫了一下，馬克說道：“我大哥死了……”
約瑟的身子猛地一震，臉上閃過一絲青氣，唇角動了動，低沉道：“他沒有死，他只是……失蹤了。莫名其妙失蹤了，大概，和獸人軍團有些關係。”
馬克聽了約瑟的回答，彷彿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不置可否。
“離開家一段時間，你變的成熟多了。我很欣慰。”約瑟的聲音略有些艱澀，看著馬克的眼神，彷彿沒那麼明亮銳利了，反而似乎有些陰霾閃過。
馬克聳了聳肩，不說話。
約瑟忽然抬起頭，直視著他：“你似乎還帶了朋友，不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
馬克心裡一震，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波折，只是點了點頭，用平靜的語氣道：“黛兒，過來見過公爵大人。”
奧黛兒作為魔法公會的人，豈會不認識約瑟？她實在有些難以相信，馬克居然是約瑟的兒子，那麼他……約瑟公爵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天才克里斯，這個人奧黛兒以前見過，甚至還一度產生過一些幻想。至於另外一個，那不就玷汙聖女拉菲的人渣嗎？
不，不會。應該不會。奧黛兒心想，馬克雖然瞧著也色迷迷的，但還不至於去強迫女人，畢竟……畢竟他之前有機會對自己那樣的嘛。
奧黛兒可以說心思非常複雜，馬克的身份，與她所猜測的出入實在太大，甚至完全是兩個極端，在她心裡，馬克應該是那種懲惡揚善，逍遙遊歷的浪客，可事實上，馬克居然會是一名貴族，並且是約瑟的兒子，甚至……還可能是那個臭名遠揚的二少爺。
“約瑟大公或許還有其他的兒子吧。”奧黛兒自己安慰自己，她實在不願相信馬克就是那個玷汙聖女的人渣。
約瑟第一眼見到奧黛兒的時候，微微一怔，對於這個女人，他還是有點印象的，約瑟與魔法公會的關係不錯，經常會去找魯斯特長老聊天，奧黛兒作為法術等級堅定師，經常會碰到，在他的印象中，奧黛兒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比較火辣，事實上，是個很難相處的女人。
一種高傲被她深藏在心底，從不輕易表露出來，但卻又能讓人感覺的到，約瑟看人還是很準的，他認為，奧黛兒與馬克在一起絕對不是因為馬克是自己的兒子，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高興在這裡見到您，尊敬的公爵大人。”奧黛兒對於約瑟的審視很不以為然，心說我又不知道馬克是你兒子，你至於這樣看我嗎？
“哦……我們以前見過。”約瑟收回目光，淡淡點了點頭。認出對方以後，他就不怎麼上心了，無論對方有什麼目的，只要是在自己面前，一定翻不起風浪，公爵大人從來不缺乏自信。
更何況，一個女人而已，以他對馬克的瞭解，估計他是看上這個女人了，這對於約瑟來說，實在沒什麼影響，馬克的女人還少嗎？新鮮勁兒過了以後就該滾蛋了。
略微沉吟了一會兒，約瑟開口道：“你離開家裡那麼長時間，你母親每天都很想念你，我來之前給她提到你的訊息，她應該等得很著急了。”
約瑟忽然提到母親，馬克的心微微一抽，好像有什麼東西觸到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想想記憶中那個把全部的愛都給了自己的女人，馬克僵硬的表情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溫柔，“我也很想念她。”馬克下意識的說。
“走吧……我們回家。”約瑟一揮手，諾斯立即從假死狀態復活，小心翼翼的將馬牽到馬克身邊，堆起一臉訕笑：“主人，這是您的拉菲。”
馬克猛地回頭，眸中射出一道寒芒：“你說什麼？”
“您……您的……拉菲。”諾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沒……沒錯啊，主人您喜歡我這樣叫它。”
馬克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裡一陣悲哀，自己怎麼就附身在這麼一個垃圾身上？滿腦子都是齷齪的念頭，看來這個拉菲對他的毒害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吶！
看著奧黛兒眼中一閃而逝的厭惡之色，以及……約瑟眼中的玩味兒，似乎……事情沒有碰巧那麼簡單。
馬克壓下滔天怒火，冷哼一聲，翻身跳上馬背。
“等等。”
約瑟這個時侯忽然又叫住他。馬克勒住馬韁，心裡微微一動，轉身看著這個無比深沉的“父親”，問道：“你還有其他吩咐？”
“……”約瑟眼睛裡流露出複雜的目光，仔細看著馬克良久，然後才緩緩說道：“你……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
馬克實在猜不到約瑟究竟想幹什麼，不過自己身體的確有些古怪，那兩股怪異的力量還在體內運轉，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出來，那種撕裂靈魂的痛苦，馬克至今還記憶猶新，有心想問一問約瑟，卻又有些顧忌，畢竟他一系列的表現都太奇怪了。
可是，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對於馬克今後的修煉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身體封印著某種不受控制的鬼物，這個，遲早要反噬的。只靠小金來牽制，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在馬克猶豫的時候，約瑟又湊了上來，這一次他沒有突兀的伸手，而是關切的問：“是不是不舒服？”
馬克一咬牙重重點了點頭，在他想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約瑟要害他的話，他的骨頭只怕都要爛光了，也不必等到現在了，更何況，太明顯的牴觸情緒容易引起約瑟的懷疑。
見馬克終於承認，約瑟深蹙的眉頭微微散開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用害怕，我幫你檢查一下。”說著就將手試探的伸向馬克的胸口。
這一次馬克沒有拒絕，一動不動的坐在馬上，任由約瑟粗糙的大手，貼在自己胸口上。
感覺一絲柔和的力量覆蓋在胸口上面，刺激著神經麻酥酥的，馬克漸漸放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最後掌心從馬克的胸口離開的時候，他的臉已經陰沉的快要結冰。
“這段時間，有沒有感覺體內有哪些變化？”沉默了片刻，約瑟沉聲問道。
馬克故作深思，良久，回答道：“好像是有變化，最近這幾天，老是感覺胸口好像被火燒著了一樣，滾燙難忍。我都想找冰塊敷一敷。”
“就只有這些嗎？”約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馬克很天真的眼神看著約瑟，感覺特別委屈。
約瑟臉上陰晴不定，彷彿心裡頭十分壓抑，直勾勾看著馬克很長時間，終於嘆了口氣，說道：“沒什麼，我們回家吧。”
……
奧黛兒是跟著馬克一起回家的，儘管確認了馬克就是那個玷汙聖女的人渣，奧黛兒仍沒有離開他的勇氣，她與蘇菲不同，蘇菲有一個強勢的爺爺，而她，什麼都沒有，在魔法公會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