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扛著四十斤,跑得比腳踏車還快(1 / 1)
旁邊一個賣自家醃菜的黑瘦漢子,早就好奇地瞅他半天了,終於忍不住湊了過來。
“兄弟,你這揹簍裡裝的啥寶貝啊?捂這麼嚴實。”
吳雨生眼皮掀開一條縫,掃了他一眼,沒言語,只是將蓋在揹簍上的破布掀開了一角。
就那一角,洩露出來的是刺眼的雪白!
黑瘦漢子倒吸涼氣。
那不是別的東西,是精細的白麵!
而且看那分量,絕不是一兩斤!
他瞬間就懂了吳雨生為何如此做派。
這年頭,敢把這麼精貴的東西拿到這種地方來賣的,不是家裡有通天背景的硬茬子,就是腦子缺根弦的愣頭青。
看吳雨生這沉穩的樣子,顯然不是後者。
這年輕人,來頭不小!
漢子心裡一凜,默默地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問一句。
他心裡門兒清,大米換成麵粉,中間還得搭上不少加工費和人情。
能這麼幹的,就不是他們這種刨土坷垃的莊稼人能惹得起的。
吳雨生重新將布蓋好,依舊老神在在。
他在等。
等一個真正識貨,也真正需要這東西的買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小時後,一雙乾淨的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吳雨生抬起頭。
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人制服。
扎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皮膚白皙。
她不像周圍的人那樣畏畏縮縮,目光坦蕩。
“你這揹簍裡的東西,賣嗎?”女人的聲音清脆。
“賣。”吳雨生言簡意賅。
“什麼價?”
“一毛一分錢一斤,不二價。”
女人直接笑了出來,嘴角彎起。
“同志,你這是把我當剛出城的冤大頭了?供銷社的白麵加上手工費,頂了天也就八分錢一斤。你這價,是金子做的麵粉?”
這個女人,叫齊夢凡。
她老家在北邊,吃慣了麵食,跟著調任的父親來到這南方小城。
最受不了的就是天天吃那些剌嗓子的糙米粗糧。
她饞麵條,饞得夜裡做夢都能聞見香味。
每個月十幾塊的工資,大半都攢著來這集市上,想給自己打打牙祭。
吳雨生不惱,反而也笑了。
他伸手入揹簍,抓起一把白麵,攤在手心,遞到齊夢凡眼前。
“你聞聞。”
那麵粉,白得像雪,細得像沙,沒有一絲雜色。
她敢發誓,就算是縣裡特供商店裡給領導們準備的,也絕對沒有這種品質!
這麥子,得是多好的品種,多肥的土地,才能磨出這樣的香味?
她瞬間明白,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這個穿著打補丁衣服的農村青年,不是奸商,他賣的是獨一份的珍品!
“我全要了!”齊夢凡幾乎是脫口而出。
吳雨生眉毛一挑。
“四十斤,一共四塊四毛錢。”
齊夢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小心翼翼地開啟,數出兩塊二毛錢,遞給吳雨生。
“這是定金。你把東西給我送到家,我再給你剩下的一半。放心,我不是賴賬的人。”
吳雨生接過錢,揣進懷裡。
呵,這姑娘,夠精明的。
先給一半,既能鎖定貨物,又能防止自己半路跑了或者坐地起價。
“行。地址?”
“紅星紡織廠職工宿舍,三號樓201。”
齊夢凡拍了拍停在身邊的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
“我騎車來的,你可得跟緊點。”
她一個月十幾塊的工資,買這四十斤白麵,幾乎是掏空了小半個月的家底,但她覺得值!
只是,她對這個神秘的農村青年,充滿了好奇。
吳雨生沒多話,單手將那四十斤重的揹簍甩到肩上,穩穩地扛住,另一隻手還插在褲兜裡,衝她點了點頭。
“走吧。”
那份雲淡風輕,讓齊夢凡心裡的好奇更盛了。
路上,齊夢凡故意使壞。
她腳下一蹬,車鏈子作響,腳踏車帶起一路煙塵。
她想看看這個看著瘦削的年輕人,扛著四十斤重物,被甩在身後氣喘吁吁的窘迫模樣。
然而,當她騎出幾十米,回頭一看時。
吳雨生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腳踏車後頭,相隔不過三五米。
步履穩健得像是在散步,呼吸沒有絲毫紊亂。
那四十斤重的白麵,扛在他肩上,輕如鴻毛!
齊夢凡不信邪,銀牙一咬,雙腿發力,將腳踏車踩得飛快,車輪幾乎要帶起火星子。
可無論她怎麼加速,身後的腳步聲都清晰地傳來。
她一個急剎車,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到她身邊的吳雨生。
這個男人還是人嗎?
扛著四十斤,跑得比腳踏車還快,還臉不紅氣不喘?
這個男人是個怪物嗎?
吳雨生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姑娘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就在她第一次猛蹬車子,自以為拉開距離的那一瞬間。
他揹簍裡的分量早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挪進了【超級農場】的系統空間裡。
一路上,他扛著的只是一個空揹簍的重量。
再加上食用系統出產的糧食,他的耐力和力量遠超常人。
跟腳踏車跑,也不過是熱熱身罷了。
“同志,你家到了嗎?”吳雨生拍了拍肩上幾乎沒有重量的揹簍。
“送完貨,我還得趕回去。”
齊夢凡回過神,臉頰有些發燙。
她感覺自己那點小聰明,在這男人面前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把戲。
她有些狼狽地跳下車,推著車子往大院門口走。
“跟我來。”
吳雨生跟在她身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
紅星紡織廠,這可是鎮上乃至縣裡都數一數二的好單位。
門口站著崗,進出的人都得有證件。
可齊夢凡推著車子進去,站崗的民兵不僅沒攔,反而還笑著衝她點了點頭。
一路上,遇到的幾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也都主動跟齊夢凡打招呼。
喊著小齊或者夢凡,態度親切得過分。
吳雨生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姑娘,絕對不是普通的紡織女工。
果然,齊夢凡沒有帶他走向那幾棟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紅磚職工宿舍樓。
而是拐了個彎,到了一片相對獨立,環境清幽的區域。
這裡,矗立著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
紅磚外牆,玻璃窗戶擦得鋥亮,院子裡甚至還種著幾株冬青。
這根本不是職工宿舍,這是領導的住所。
廠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