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他給我綁起來!(1 / 1)
趙冬蓮懵了。
她在這裡作威作福慣了,別說是鄉下來的農民,就是廠裡的普通工人,見到她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趙姐。
什麼時候,一個渾身窮酸氣的泥腿子,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你放屁!你個鄉巴佬,你敢汙衊我!”
趙冬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雨生。
“趙姐,你少說兩句!”小麗見勢不妙,趕緊跑過來,一邊拉著趙冬蓮的胳膊,一邊焦急地對吳雨生使眼色。
“這位同志,你快走吧,趙姐這人脾氣不好,你別跟她吵,吃虧的是你!”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誰不知道,趙冬蓮是這裡出了名的潑婦,誰都不放在眼裡。
吳雨生還沒開口,趙冬蓮卻一把甩開小麗。
“小麗,去保衛科!就說這兒有個鄉下來的小偷,偷東西被我抓住了,還敢頂撞行兇!讓他們把人抓走!”
栽贓陷害!
小麗的臉白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吳雨生從進門到現在,手都沒碰過櫃檯一下,怎麼就成了小偷?
“趙姐這不好吧……”
“我讓你去!你耳朵聾了?!”趙冬蓮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不去,明天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小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滿眼歉意地看了吳雨生一眼,一步三回頭地朝門外跑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起了小小的騷動。
一個好心的大媽湊過來,壓低聲音勸道。
“小夥子,快跟她認個錯,趕緊走吧!你惹不起她的!”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也嘆了口氣。
“她的男人,歐文山,就是保衛科的副科長!”
原來如此,蛇鼠一窩。
吳雨生心中瞭然,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冷笑出聲。
他挺直了腰桿。
“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朗朗乾坤之下,紡織廠的保衛科,是不是就是她家的後院!”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穿著一身藍色制服的男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煞白的小麗。
“誰在這鬧事?!”男人三角眼透著兇光,瞬間鎖定了場中唯一的外人吳雨生。
趙冬蓮一見到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文山!你可來了!就是這個泥腿子,跑進來偷東西,被我抓了現行,還敢給我扣帽子,他還想打我!”
歐文山聽完,臉色陰沉。
他上下打量著吳雨生,一步步逼近。
“小子,膽子不小啊。聽說你不怕?”
“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怕字怎麼寫!”
然而,吳雨生迎著歐文山。
“做事,要講證據。說我偷東西,贓物在哪?說我行兇,誰受傷了?就憑你老婆一張嘴,紅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
旁邊那位好心的大媽急得直跺腳,一把扯住吳雨生的袖子。
“小夥子!我的乖乖,你別跟他犟!他就是個活閻王!”
“上回有個一個小偷,被他拖到後院,打斷了三根肋骨!你鬥不過他的!”
歐文山扭了扭脖子。
趙冬蓮則是一臉的得意,她挽著自己男人的胳膊。
“文山,聽見沒?這泥腿子還敢跟你要證據!今天就讓他知道知道,在紡織廠,你歐文山的話,就是證據!”
好一對狼狽為奸的狗男女。
吳雨生心中冷哼,目光掃過周圍。
那些圍觀的職工家屬,臉上既有畏懼,更有憤慨。
顯然,這對夫妻平日裡沒少作威作福,早已是天怒人怨。
趙冬蓮指著人群破口大罵。
“看什麼看?!一群買不起的確良的窮鬼!再看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歐文山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將那身藍色制服的袖子高高擼起。
“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聲爆喝,砂鍋大的拳頭直衝吳雨生的面門!
然而,這兩天,系統農場出產的白麵饅頭和窩窩頭下肚,熱流早已將他的身體改造得脫胎換骨。
吳雨生看似隨意地往前一推,按在了歐文山的胸膛上。
歐文山一屁股墩兒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
歐文山自己也懵了,他坐在冰冷的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怎麼就倒了?
他轉頭衝著身後的保衛科手下咆哮。
“你們兩個是死人嗎?!眼瞎了?!他襲擊保衛科幹部!”
“給我上!把他給我綁起來!”
那兩個保衛科人員心裡清楚。
抓人得講程式,講證據,剛才分明是歐副科長先動的手。
可他是頂頭上司,這命令不聽,明天就得滾蛋!
兩人一咬牙,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歐副科長……”
小麗一直躲在角落,此刻卻鼓足了勇氣站出來。
“我上午好像看到過這位同志,他是跟咱們廠的齊夢凡幹事,一起來的。”
歐文山臉上兇狠褪去。
他從地上爬起來。
難道這小子是什麼親戚?
“小麗啊,你看錯了沒有?可不能亂說。”
他一邊說,一邊給小麗使了個眼色,“這樣,你去一趟,就說我這兒有點小誤會,想請齊女士過來幫忙調解一下。”
這是要去搬救兵,更是要去探虛實!
吳雨生心中冷笑,懶得再跟這群人浪費時間。
鬧夠了,也該走了。
“站住!”
趙冬蓮卻一把攔在了他面前,氣急敗壞地質問自己男人。
“文山!你瘋了?!他都打你了,你怎麼不抓人?你還讓她去找什麼人?!”
歐文山臉色鐵青。
趙冬蓮見丈夫不吱聲,更是怒火中燒。
她伸出手,一把就朝吳雨生的口袋抓去。
“我今天非要看看你這口袋裡藏了什麼賊贓!”
她尖叫著,手指已經探進了吳雨生的上衣口袋。
一掏,一張摺疊得有些發皺的紙條被她抓了出來。
“你看!這是什麼!”趙冬蓮高高舉起那張紙條。
“人贓並獲!這就是物證!文山!你看啊!”
她得意洋洋地將紙條塞到歐文山手裡。
歐文山展開一看。
那張紙條上,是幾行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跡。
寫的是允許吳雨生在廠區內通行。
而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末尾那個落款簽名。
周!
齊夢凡的母親的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