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和我愛人般配得很(1 / 1)
臺下寂靜。
這個年代,會外語的本來就少,敢在外交場合還要會唱雪國歌的,更是難找。
沈清池站在臺側,有些為難。
她雖然精通鋼琴,但對雪國歌曲涉獵不深。
角落裡,吳雨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在貝琳希錯愕的注視下,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向舞臺。
皮鞋敲擊著木質地板,發出沉穩的聲響。
沈清池正準備退場,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隨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炸開了漫天星光。
吳雨生走到她身邊,自然地牽起她有些冰涼的手。
“伴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降E調。跟得上嗎?”
沈清池緊張煙消雲散。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只要你唱,我就跟得上。”
吳雨生轉身,面對臺下數百道疑惑的目光,從容地握住了麥克風。
貝琳希抱起雙臂,修長的手指在紅酒杯壁上輕輕敲擊。
“深夜花園裡四處靜悄悄….”
貝琳希嘲諷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凝固在了臉上。
鋼琴聲如流水般鋪墊,到了間奏部分,沈清池緩緩起身,那襲白色禮服如雲朵般散開。
她圍著吳雨生翩翩起舞,眼神拉絲,每一步都踩在吳雨生的歌聲節點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曲終了,沈清池依偎在吳雨生懷裡,定格成一副絕美的油畫。
掌聲如雷。
“太棒了!這就是藝術!”
“沒想到咱們國內還有這樣的人才!”
在一片讚譽聲中,兩人優雅謝幕。
沈清池趁低頭的瞬間,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掐了一把。
“老實交代,什麼時候學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這一手?”
“秘密。”
吳雨生順勢握住她的手。
“以後慢慢在被窩裡講給你聽。”
兩人剛走下臺,一位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
他在吳雨生身上來回掃視。
沈白。
“爸。”沈清池臉上的紅暈未退,大大方方地把吳雨生拉到身前。
“這就是雨生。”
沈白沒有立刻伸手,只是揹著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原本以為,是個趁火打劫的刁民。清池落難,你小子是用什麼手段騙了她的心,我這一路上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沈白忽然笑了。
“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有膽識,有才華,更有那股子不怕死的勁頭。”
“剛才那一嗓子,不僅給清池長了臉,也給咱們國家長了臉。”
“爸,您過獎了。”吳雨生不卑不亢。
“清池是我的愛人,護著她是本分,至於給國家長臉,那是順帶的。”
沈白眼中的讚賞更濃。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宴會廳核心區域的幾個外國人。
“這次我復出,上面把擔子壓得很重。國家缺外匯,缺技術,在這個領域,我現在說話還算有點分量。”
“你在那個窮鄉僻壤折騰的事,清池信裡都跟我說了。想做大?”
“想。”吳雨生斬釘截鐵。
“不僅要做大,還要做成全國第一。”
“口氣不小。”
沈白點點頭,轉身招手喚來一位文質彬彬的男人。
“這是吉春城經濟開發部的何部長。老何,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農民女婿。”
何部長推了推眼鏡。
“小吳同志,剛才的歌唱得不錯。不過搞經濟不是唱歌,聽說你開了廠?具體都賣些什麼?”
吳雨生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來了。
“何部長,目前吳家溝有紅星釀酒廠,淡水魚飼料加工廠,河豚白子出口車間。”
“接下來,我準備依託科學種植技術,搞規模化農業。”
“我想承包兩萬畝地。一萬畝種強筋小麥,一萬畝種高油大豆。”
何部長倒吸涼氣,連沈白都微微側目。
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的年代,兩萬畝?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國營農場才有的手筆!
“年輕人,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何部長眉頭緊鎖。
“你有那麼多人手?有那麼多種子?最關鍵的是,產量怎麼保證?”
“人手我有,種子我有。”
吳雨生直視何部長的眼睛。
“至於產量,我有信心。小麥和黃豆,我保證畝產達到900斤以上。”
“多少?!”
何部長的聲音拔高。
現在的農業水平,小麥畝產四五百斤那是高產,黃豆更是隻有兩三百斤。
900斤?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不可能!這違反農業常識!”何部長連連搖頭。
“如果達不到,我吳雨生把頭擰下來給您當球踢,所有損失我雙倍賠償給國家。”
吳雨生臉上寫滿了絕對的自信。
“何部長,給我批條子,我要地。秋收的時候,我用糧食說話。”
何部長盯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
沈白在一旁適時插話。
“老何,這小子既然敢立軍令狀,不如讓他試試?特事特辦嘛,反正那是片荒地。”
何部長沉默良久,最終重重地拍了拍吳雨生的肩膀。
“好!我就陪你瘋一把!如果你真能搞出畝產900斤的大豆,我親自給你去省裡請功。”
“條子我給你批,政策我給你開綠燈,但要是搞砸了。”
“要是搞砸了,我自己去監獄報道。”
就在三人達成協議,氣氛熱烈之時,宴會廳門口一陣騷動。
那個金髮碧眼的貝琳希,挽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雪國老頭走了過來。
那是她的父親,歐文斯全場視線聚焦過來。
一個農村青年,怎麼會認識雪熊國代表團團長的千金?
貝琳希踩著高跟鞋,幾步衝到吳雨生面前,那雙藍眼睛在他和沈清池之間掃射。
“她是你的愛人?”
蹩腳的龍國語,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在她眼裡,沈清池是高貴的白天鵝。
鮮花插在牛糞上。
吳雨生嘴角噙笑。
“貝琳希小姐,龍國有一句古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怎麼,我和我愛人般配得很,讓您失望了?”
貝琳希被噎了一下,隨即那股傲慢勁兒又上來了。
她轉身挽住身旁那個像棕熊一樣壯碩的老頭,用極快的語速嘰裡呱啦說了一通雪國語。
歐文斯聽著聽著,滿臉的大鬍子抖動起來。
“爸爸,這個農民的發音比翻譯官還標準!”
貝琳希指著吳雨生,語氣裡帶著一絲嬌蠻。
“我要學正宗的龍國語,那幫老學究教的一點都不實用。我要他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