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出頭鳥（1 / 1）
陳林心頭一緊，連老祖宗都覺得棘手，那他們這些小輩遇上豈不是送菜。
“不過你也別把自己嚇破了膽。”陳耀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咱們陳家聯合縣裡另外三家，湊了一筆不菲的靈石，直接捅到了鎮魔司。那邊已經接了單，派了兩個專修雷法的執事下來。
雷法克陰煞，那魔修現在是過街老鼠，只敢往深山老林裡鑽，沒空來找你的麻煩。
聽到鎮魔司三個字，陳林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那可是大周皇朝專門對付妖魔邪祟的暴力機構，只要錢給夠，別說魔修，就是魔王也能給你扒層皮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後背的冷汗粘在衣服上，有些難受。
既然魔修的事不用操心，那孫兒以後是不是該低調些？畢竟槍打出頭鳥。
陳林試探著問道。這次突破練氣五層，雖然沒大張旗鼓，但在家族內部肯定是瞞不住的。
低調？陳耀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在外面要藏拙，那是為了保命。但在家族裡，你藏著掖著給誰看？
你越是強，家族才會越重視你，資源才會向你傾斜。至於出頭鳥，那是給沒本事的人說的。
老祖宗伸手挑開車簾，看著外面飛逝的雪景，聲音低沉。
你二堂哥陳景揚如今攀上了黃符師這根高枝，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躲在他陰影裡，而是要把自己變成他的左膀右臂。
一榮俱榮，這道理你要是不懂，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土裡刨食了。
陳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祖宗這是在點撥他，要把眼光放長遠，別盯著眼前那一畝三分地。
馬車緩緩停下，外面的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醉仙樓門口，燈籠高掛，映照得地上的積雪都泛著紅光。
一下車，一股夾雜著脂粉和酒肉的熱浪撲面而來。
門口站著幾個人，為首的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留著山羊鬍，正是這青河縣赫赫有名的一階上品符師，黃德發。
在他身後半步，陳景揚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塊象徵符師學徒的玉牌，整個人意氣風發，那張平日裡有些傲氣的臉此刻笑得像朵花。
旁邊還站著個瘦小的少年，那是黃符師的另一個徒弟黃平，縮著脖子，一臉木訥。
大伯陳啟山站在一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恨不得拿個鑼鼓在街上敲一圈，告訴所有人這是他兒子。
黃大師，這大冷天的，還勞煩您親自出門相迎，折煞老朽了。
陳耀華快步上前，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陳老客氣，今日是喜事，當得起，當得起。
黃符師笑眯眯地回禮，目光在陳家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在陳林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去。
眾人簇擁著進了二樓的雅間。
陳林故意落後半步，湊到那黃平身邊。這小子看著還沒陳景揚機靈，眼神有些呆滯，手裡緊緊攥著衣角。
這位是黃師兄吧？久仰。陳林隨口客套了一句。
黃平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禮，連頭都不敢抬。
看來這競爭對手沒什麼威脅。陳林心中暗笑，這黃符師收徒也是看人下菜碟，陳景揚雖然脾氣臭，但好歹腦子靈光，這黃平估計就是個幹雜活的。
雅間內溫暖如春，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正中間是一尊白玉鏤空的香爐，嫋嫋青煙帶著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異香。
今日這宴，可是下了血本。
陳耀武湊到陳林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光這桌上的四菜三果，就得十塊靈石打底。
你看那盤‘赤焰雞’，那是吃靈谷長大的，一隻就要兩塊靈石。還有那壺‘百草釀’，那是黃大師珍藏的好酒，平時根本捨不得拿出來。
陳林聽得直咋舌。十塊靈石，夠他種好幾年地的了。這哪裡是吃飯，分明是在吃錢。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到了獻禮的環節。
陳耀華率先拿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黃大師，這是老朽前幾日剛煉的一爐‘聚靈丹’，成色尚可，給兩個孩子打打基礎。
聚靈丹！黃符師眼睛一亮，這可是練氣期修士夢寐以求的好東西，能加快靈氣吸收速度。
雖然只是一階丹藥，但陳耀華這老手藝人煉出來的，藥效絕對沒得說。
陳老有心了。接著是二伯陳耀武，他肉疼地從懷裡摸出一個長條木盒，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株根鬚完整的人參，表皮泛著淡淡的白光。
五十年份的白樺參，給孩子們補補氣血。
這東西雖然不如聚靈丹珍貴，但在市面上也是緊俏貨。
輪到陳林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一個旁支子弟，剛突破練氣五層，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陳林面不改色，從腳邊提起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聲悶響，桌子都顫了顫。
這是晚輩在巡視山林時，僥倖挖到的幾株老山精，雖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勝在個頭大，足有五斤重，用來燉湯最是滋補。
袋口解開，露出裡面幾個像蘿蔔一樣粗壯的土黃色根莖，還帶著新鮮的泥土味。
雅間內安靜了一瞬。送禮送一麻袋土特產的，在這醉仙樓裡還是頭一遭。
陳景揚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大伯陳啟山則是瞪大了眼睛，似乎覺得這侄子太丟人。
倒是黃符師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拿起一根老山精看了看。
好東西！這山精雖未入品，但蘊含土木之氣，這種大個頭的更是少見。陳林賢侄這禮，實在！
一句實在，算是把這尷尬給圓過去了。
黃符師放下山精，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刺向陳林。
剛才在樓下沒細看，若是老夫沒看走眼，賢侄這是突破練氣五層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大伯陳啟山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灑出來半杯。陳景揚更是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陳林，眼中的震驚怎麼也藏不住。
半個月前還是練氣四層，這就五層了？
僥倖而已。陳林一臉憨厚，撓了撓頭。
前些日子在山裡吃了那枚紫精果，加上老祖宗指點，這才勉強衝破關卡。根基還虛得很，跟二堂哥這種名師高徒沒法比。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把自己突破的原因歸結為運氣和靈果，絕口不提天賦和努力。
黃符師深深看了他一眼，捻著鬍鬚點頭。
運道也是實力的一種。陳家這一代，倒是人才濟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