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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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揚此時也回過神來。他看著這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堂弟,心中五味雜陳。

原本以為自己成了符師學徒,就能把這些旁支遠遠甩在身後,沒成想人家也沒閒著。

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自己是符師,那是技術工種,越老越吃香。陳林修為再高,也就是個種地的打手。

恭喜三弟。陳景揚端起酒杯,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這次倒是多了幾分真誠。

以後咱們兄弟齊心,家族何愁不興?

陳林連忙起身回敬。二哥說得是,以後還得仰仗二哥提攜。

這一杯酒下去,兩人之間的那點隔閡似乎消散了不少。大伯陳啟山看著這一幕,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連連點頭。

黃符師也是一臉欣慰,徒弟家族和睦,對他來說也是好事,起碼以後使喚起來更順手。

好了,菜都要涼了,動筷子!隨著黃符師一聲令下,宴席正式開始。

這靈食宴有個規矩,長輩們大多隻是淺嘗輒止,主要是為了讓晚輩們多吃點,吸收裡面的靈氣。

陳耀華和黃符師推杯換盞,聊著縣裡的局勢。陳耀武和大伯在一旁作陪,也是小心翼翼。

真正甩開腮幫子吃的,是陳林、陳景揚、黃平還有二伯陳耀武。

二伯雖然是長輩,但也是出了名的鐵公雞,這種蹭飯的好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來來來,三弟,這塊雞腿給你,補補身子。

陳景揚夾起一隻肥碩的雞腿放到陳林碗裡,顯得兄友弟恭。

多謝二哥。陳林也不客氣,夾起雞腿就啃。入口即化,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衝胃袋,原本平靜的丹田瞬間活躍起來。

好東西!這赤焰雞肉質鮮嫩,蘊含的火屬性靈氣極為精純,對於剛修煉了火雲劍的陳林來說,簡直是大補。

黃平那小子也不傻,悶著頭狂吃,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像只囤糧的倉鼠。

陳林一邊吃,一邊暗中運轉功法煉化靈氣。這頓飯吃下去,起碼抵得上半個月的苦修。

那百草釀更是絕品,一杯下肚,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彷彿泡在溫泉裡。

酒過三巡,陳景揚的臉喝得通紅,拉著陳林的手開始稱兄道弟,甚至還許諾以後畫出了成品符籙,先給陳林用。

陳林只是笑眯眯地應著,心裡卻清醒得很。這種場面話聽聽就算了,真要信了,那才是傻子。

不過,看著眼前這推杯換盞的熱鬧景象,陳林心中那種緊迫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家族這條大船雖然破舊,但好歹還能遮風擋雨。只要自己實力夠強,就能在這船上佔個好位置。

正吃著,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緊接著是一道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陳耀華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頓,原本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黃符師也放下了筷子,眉頭緊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股剛散去不久的血腥氣,似乎又順著風,飄了回來。

窗外的慘叫聲像被掐斷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幾個身穿黑甲的鎮魔司衛兵拖著一具軟塌塌的屍體從雪地裡走過,留下一道刺眼的紅痕。

原來是個喝醉的散修想賴賬,被醉仙樓的護衛當場捅了個對穿。

雅間裡的氣氛只凝滯了半瞬,推杯換盞聲便再次響起。在這青河縣,死個把人就像死條野狗,只要沒死在自己桌上,那就接著奏樂接著舞。

酒席散場已是亥時。陳林扶著喝得滿臉通紅的二伯上了馬車,自己則藉口散酒氣,獨自溜達回了農莊。

那根赤焰雞腿的後勁兒實在太大,腹內像揣了個暖爐,燒得他渾身燥熱,腳底板都在冒汗。

醉仙樓頂層的密室內,茶香嫋嫋。

黃符師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陳啟山一人。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符師,此刻臉上的醉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遲暮的蕭索。

他走到書架後的暗格前,取出一枚泛著幽幽藍光的玉簡,手指在上面摩挲良久,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東西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陳啟山眼皮一跳,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盯著那枚玉簡。

憑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眼力,這東西絕非凡品,光是那溢散出的靈韻,就比家族藏書閣裡那些大路貨強上百倍。

這是老夫畢生所學的符道傳承,包含了一階極品符籙的繪製心得,以及……三種二階下品符籙的完整圖譜。

黃符師的聲音很輕,聽在陳啟山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二階符籙!那是築基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一張二階符籙扔出去,足以把練氣後期的修士炸成飛灰。

有了這東西,陳家何止是在青河縣挺直腰桿,就是去郡城也能佔一席之地。

陳啟山喉結滾動,伸手想拿,卻又硬生生忍住。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黃兄這是何意?黃符師慘笑一聲,癱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解開道袍的領口,露出胸膛上一塊黑色的屍斑,那斑塊還在緩慢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早些年為了求突破,急功近利服了虎狼之藥,傷了根本。

如今屍毒入髓,沒幾年好活了。最要命的是,老夫膝下無子,黃家這一脈,眼看就要斷了香火。

陳啟山心中一凜,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恭敬。

老夫原也是築基仙族出身,只可惜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黃符師盯著陳啟山,眼神灼灼,這傳承可以給你們陳家,但我有個條件。

景揚那孩子天資不錯,我要他過繼一個有靈根的子嗣到我黃家名下,隨我黃姓,承我香火,延續我黃氏一族的道統。

這哪裡是收徒,分明是借種。

陳啟山腦子轉得飛快。把孫子的種過繼出去,聽著是不好聽,可那是給築基仙族當祖宗。一個姓氏換一門二階傳承,這買賣做得過。

況且那孩子身上流的還是陳家的血,肉爛在鍋裡,怎麼算都不虧。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陳啟山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堆滿了大義凜然的悲慼。

黃兄這是哪裡話!你我兩家本就是通家之好,景揚是你徒弟,那就是你半個兒子。這事兒老夫替那小子應下了!

回去我就開祠堂,把這一條寫進祖訓裡,誰敢不從,老夫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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