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碧空靈蠶(1 / 1)
“五十塊靈石起步,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賣。”
陳耀武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這玩意兒有價無市,咱們青河縣這窮鄉僻壤,上次出現這東西還是三十年前。”
五十塊靈石!陳林感覺喉嚨有些發乾。這哪裡是蟲子,這就是半條命。
“二伯,這東西我賣給家族?”
“賣個屁。”陳耀武翻了個白眼,從床底下的破箱子裡翻出一本發黃的小冊子,丟給陳林
“這可是傳家寶的底子。你既然要娶媳婦生娃,以後家裡沒點保命的手段怎麼行?賣了就是一錘子買賣,留著它,那就是源源不斷的搖錢樹。”
陳林接過冊子,就著昏暗的油燈翻看起來。
這碧空靈蠶是個雜食動物,不挑食,只要蘊含靈氣的東西都吃。
壽命大概六七年,每年能吐出一兩絲。這一兩絲在黑市上就能換十塊靈石。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現在還不到一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陳耀武潑了盆冷水
“這蠶絲雖然韌性強,但也不是無敵的。若是遇上持有上品法器的修士,或者專修庚金劍氣的硬茬子,這絲也就是稍微結實點的棉線。別指望靠這東西橫行霸道。”
陳林點點頭,心裡卻樂開了花。
橫行霸道他不敢想,但這簡直就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
他手裡最多的就是葉蚯。那東西雖然靈氣低微,但勝在量大管飽。原本抓多了只能賤賣給藥鋪當藥渣,現在正好拿來喂這隻吞金獸。
“行了,趕緊滾蛋。”陳耀武打了個哈欠,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老油條模樣
“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要是讓大房那邊知道你手裡有這寶貝,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么蛾子。還有,以後有了蠶絲,別一下子拿出來賣,細水長流懂不懂?”
“懂,財不露白。”陳林嘿嘿一笑,抱著玉盒溜出了院子。
接下來的日子,松竹山腳下的葉蚯遭了殃。
陳林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收割機,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各個山坳里布陣抓蟲。
那隻碧空靈蠶被他養在特製的木盒裡,每天幾十條葉蚯喂下去,身子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背上的甲殼也越發黑亮。
看著那蟲子吭哧吭哧地啃食葉蚯,陳林只覺得歲月靜好。
葉蚯這種低賤貨色,換來了頂級的煉器材料,這中間的差價簡直就是暴利。
他甚至開始盤算,等將來蠶絲多了,是不是給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織件刀槍不入的肚兜。
當然,他也時刻告誡自己要低調。
這世道,沒實力之前,所有的機緣都是催命符。
二月春風似剪刀,剪開了青河縣的冰封,也剪斷了某些人的官運。
縣衙後院,幾輛馬車停在門口,僕役們進進出出,搬運著大大小小的箱籠。
朱縣令要高升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縣城。據說這位朱大人運作得當,要去雲武郡擔任法曹。
茶館裡,幾個訊息靈通的散修正在唾沫橫飛地科普。
“這法曹可是實權位子。咱們大乾的官制,郡守是一把手,下面有郡丞和郡尉,再往下就是六曹。”
“法曹主管一郡刑獄律法,那是手裡握著刀把子的差事,比咱們這窮縣令威風多了。”
陳林坐在角落裡,手裡剝著花生,耳朵豎得老高。
他對這些官場門道原本不感興趣,但自從決定要在青河縣紮根,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就得琢磨琢磨。
朝廷派下來的縣令,大多是練氣後期的修士,或者是儒門出身的讀書人。
他們來這地方,說是治理一方,其實就是跟當地的修仙家族互相制衡。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縣令。
朱縣令在青河縣待了五年,跟陳、王兩家鬥法雖然沒佔到大便宜,但也沒吃虧,如今還能高升,說明這人手段確實了得。
“也就是個提線木偶罷了。”陳林心中暗道。
那些真正的大佬都在郡城、京城坐鎮,底下的這些官員,不過是用來噁心世家的棋子。
正想著,街面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一隊身穿皂衣的衙役氣勢洶洶地穿過長街,直奔城東而去。領頭的正是朱縣令的心腹捕頭,腰間挎刀,一臉煞氣。
“這是要去哪?”
“看方向,像是胡師爺家。”
陳林眉頭一皺,手裡的花生殼被捏得粉碎。
胡家。那是他未來老丈人家。
……
胡宅不大,兩進的小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此時,大門緊閉,院子裡靜得有些詭異。
胡師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但那茶水早就涼透了。他面色發白,眼神卻透著一股子倔強。
就在半個時辰前,朱縣令把他叫去書房,說是念在多年主僕情分上,要帶他去雲武郡繼續效力。
說是效力,其實就是要他去當那隻替罪羊。
法曹那種地方,水深王八多,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朱縣令初來乍到,需要一個熟悉律法又沒根基的人去前面頂雷,胡師爺這種老吏最合適不過。
胡師爺拒絕了。這一拒絕,朱縣令當場就摔了杯子。
“嘭!嘭!嘭!”砸門聲震天響,門外的捕頭扯著嗓子喊:“胡文遠,大人請你去衙門敘舊,別給臉不要臉!”
胡師爺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在衣襟上。
他只是個練氣三層的讀書人,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寫寫算算,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爹,咱們怎麼辦?”胡家丫頭從後堂跑出來,小臉煞白,手裡還攥著半塊沒繡完的鴛鴦戲水帕子。
她雖然沒靈根,但生得溫婉,此刻眼圈紅紅的,看得人心疼。
“別怕。”胡師爺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強作鎮定,“咱們不出聲,他們不敢硬闖。這裡畢竟是縣城,光天化日之下……”
話音未落,外面的砸門聲變成了撞擊聲。
顯然,那位朱大人已經沒了耐心。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只要把人帶走,安個什麼罪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門栓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胡師爺絕望地閉上眼。他沒想到自己謹小慎微了一輩子,臨了卻要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