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路走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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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胡師爺疑惑地睜開眼,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只見那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捕頭,正僵硬地站在門口,舉著刀的手懸在半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胡家大門正中央貼著的一張紅紙。

那是一張剛剛貼上去不久的喜帖。

鮮紅的紙張在風中微微掀起一角,上面用金粉寫著“秦晉之好”四個大字。

而在喜帖的最下方,蓋著一枚鮮紅的印章。

那印章不算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陳氏。

那是青河陳氏的族徽印章。

在青河縣,這枚印章比縣衙的大印還要管用。

捕頭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認識這印章,這是陳家正式聯姻才會用到的信物,代表著陳家的臉面。

動了胡家,就是打陳家的臉。

朱大人是要走了,可他們這些衙役還得在青河縣混飯吃。得罪了陳家,別說飯碗,腦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頭兒,這……”旁邊的手下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捕頭咬了咬牙,收刀入鞘,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瞬間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緊閉的大門拱了拱手。

“既然胡先生家裡有喜事,那咱們就不打擾了。改日……改日再來討杯喜酒。”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一幫人灰溜溜地撤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院子裡,胡師爺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爹?”胡家丫頭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沒事了,沒事了。”胡師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陳家那小子,動作倒是快。”

這喜帖是今早媒婆才送來的,沒想到這就成了救命的符咒。

此時,躲在巷子拐角處的陳林,看著那群衙役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裹緊了身上的袍子,轉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里。

這張虎皮,扯得值。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徹底綁在了陳家這艘大船上,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朱大人,一路走好。”陳林低聲呢喃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風雪更大了,將地上的腳印一點點掩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青河縣的天,又要變了。

巷口的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胡家大門前,那群原本凶神惡煞的衙役此刻卻成了縮頭鵪鶉,一個個把刀柄攥出了水,腳底下卻像是生了根,誰也不敢往前挪半步。

那張紅紙黑字的喜帖,比貼在城門口的通緝令還要管用。

“陳氏”那兩個篆字,在青河縣就是天條。

衙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朱縣令拍拍屁股要去雲武郡享福,他們還得在這地界上討生活。

為了個都要走的頂頭上司,去得罪本地的土皇帝,那是嫌命長。

領頭的捕頭眼珠子亂轉,正盤算著怎麼找個臺階溜之大吉,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車輪碾碎冰雪的脆響。

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停在巷口,車簾被猛地掀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卻因憤怒而扭曲的胖臉。

朱縣令來了。他原本在縣衙等著好訊息,誰知左等右等不見人影,這才親自帶人殺過來。

一下車,看見自家手下跟看門狗似的杵在門口,氣就不打一處來。

“一群廢物!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朱縣令裹著厚重的狐裘,幾步衝上前,抬腳就踹在那個捕頭的屁股上,“讓你拿人,你在這看戲?”

捕頭被踹了個踉蹌,也不敢躲,苦著臉指了指大門:“大人,您看那上面……”

朱縣令順著手指看去,那抹刺眼的鮮紅讓他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

陳家的印信。他當然認得,這幾年他在青河縣沒少跟這印信的主人打交道,甚至還在酒桌上互相吹捧過。

但今天,這印信貼在胡家門上,就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臉。

“好個陳家,好個姻親。”朱縣令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這是要為了個不入流的小吏,跟本官撕破臉?”

他轉頭看向那群畏畏縮縮的衙役,心裡更是火起。這些人平日裡作威作福,關鍵時刻全是軟腳蝦。

“都給本官滾!從今天起,扒了你們這身皮,全都滾出縣衙!”

衙役們如蒙大赦,連句求饒的話都沒有,抱頭鼠竄,眨眼間就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

沒了這群礙眼的廢物,朱縣令身後的幾個心腹護衛拔出了腰刀,寒光凜凜,顯然是見過血的練家子。

院內,胡師爺聽著外面的動靜,臉色灰敗如土。

他透過門縫,看著那些明晃晃的鋼刀,絕望地閉上了眼。陳家的喜帖擋得住衙役,卻擋不住鐵了心要殺人立威的朱縣令。

這可是要去郡城當法曹的大人物,真要是發起狠來,先斬後奏也不是不可能。

“爹…”胡杏兒捂著肚子,聲音細若蚊蠅。

“別怕。”胡師爺強撐著站直身子,把女兒護在身後

“若是他們闖進來,你就往後院井邊跑,那裡有個狗洞,能鑽出去。記住,一定要護好孩子,那是咱們胡家的根。”

門外,朱縣令已經失去了耐心,正要揮手讓護衛強攻,街道另一頭忽然亮起了火把。

數十個身穿勁裝的漢子踏雪而來,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上的積雪都在顫動。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手裡提著一根熟銅棍,滿臉橫肉,正是陳家老二,陳景亢。

“喲,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陳景亢把那根百十斤重的銅棍往地上一頓,青石板頓時裂開幾道紋路,“大半夜的不在衙門裡摟著小妾睡覺,跑到我陳家親家門口舞刀弄槍,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朱縣令臉色一沉,揮手讓護衛停下。

“陳景亢,本官辦案,捉拿勾結妖人的要犯,你敢阻攔?”

朱縣令眯起眼,官威十足,“別以為你們陳家在青河縣一手遮天,本官現在還是這裡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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