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慈悲木魚與窮鬼魔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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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陳家後山的石室裡就傳出了篤篤篤的敲擊聲。

聲音沉悶,聽著不像是在禮佛,倒像是在給誰送終。

陳天養手裡捏著那隻暗紅色的木魚,翻來覆去地看。

這玩意兒透著一股子邪性,指尖觸碰上去,竟有一種摸在活物鱗片上的滑膩感。他抬頭瞅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孫子,眼神古怪。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讓人‘放下屠刀’的法器?”

陳林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那是剛從廚房順來的早點。

他點了點頭,指尖靈力微動,那木魚原本死寂的魚眼突然轉動了一下,泛起一抹詭異的血光。

“物理超度,也是超度。”陳林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那裡裝著幾張剛揭下來的懸賞令,“爺爺,我想去搞點外快。

那龍鱗果八百靈石一顆,光靠賣符,我得畫到猴年馬月去。鎮魔司的懸賞榜上,這幾顆腦袋加起來剛好夠數。”

陳天養眉頭皺成了川字。鎮魔司是朝廷專門對付邪修妖魔的機構,那裡的活兒雖然賞金高,但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鎮魔司的規矩嚴,這任務接了就得自己幹。若是被發現有外人插手……”

“爺爺,您這就迂腐了。”陳林從懷裡摸出一本皺巴巴的《鎮魔司律令》,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小字

“上面只寫了‘限期擊殺,憑首級領賞’

可沒說不許帶幫手。鎮魔司要的是死魔修,至於這魔修是被單挑死的,還是被群毆死的,他們才懶得管。”

這就好比貓抓耗子,不管黑貓白貓,哪怕是群貓把耗子踩死的,只要耗子死了,那就是好貓。

陳天養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老頭子這輩子都在算計,如今看來,這孫子比他還會鑽空子。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黑漆漆的葫蘆,往桌上一墩。

“兩成。這事兒若是成了,族裡抽兩成,算是給公中的補償。”

“成交。”

入夜,烏雲壓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像是要下雨。

城西三十里的破廟早已荒廢多年,斷了半截身子的神像倒在雜草堆裡,身上爬滿了青苔。三道人影圍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出他們猙獰的面孔。

這三人是最近流竄到此地的“黑風三煞”

專門幹些殺人越貨的勾當。為首的鄧匕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手裡的鬼頭刀。

“真他孃的晦氣!”鄧匕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昌河縣那幫姓齊的孫子,居然把咱們掛到了鎮魔司的懸賞榜上。不就是搶了他們一船靈谷嗎?至於這麼趕盡殺絕?”

旁邊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修正在塗指甲,那指甲油紅得發黑,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她輕哼一聲:

“大哥,怕什麼?這地方偏僻,鎮魔司那幫官差一時半會兒找不來。等風頭過了,咱們再去齊家的地盤上鬧他一場。”

角落裡蹲著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手裡抓著只烤熟的老鼠啃得津津有味。

他眼珠子骨碌碌亂轉,警惕地盯著廟門外漆黑的夜色。

“二姐說得輕巧,那齊家老祖可是練氣八層……”

話音未落,廟門外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篤。

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人心坎上。緊接著,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彷彿有什麼巨大的軟體動物在地面上滑行。

“誰?!”鄧匕猛地站起身,鬼頭刀橫在胸前。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開場白。

地面轟然炸裂,泥土飛濺中,一條水桶粗細的血色巨蟒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

那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鄧匕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那獨角狠狠撞在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那是胸骨盡碎的聲音。

血蟒那佈滿鱗片的龐大身軀瞬間纏繞而上,巨大的絞殺力直接將這位練氣七層的魔修勒成了一團扭曲的爛肉。

直到死,鄧匕的眼睛還瞪得滾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這種怪物偷襲。

“大哥!”

女修尖叫一聲,抬手就要灑出毒粉。

可就在這時,一股黑風毫無徵兆地從破廟頂上的破洞裡灌了下來。

那風黑得像墨汁,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氣息,瞬間將女修籠罩其中。

陳天養站在房樑上,手裡的黑湮葫蘆吞吐著煞氣。

“啊——”

淒厲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息就戛然而止。

那女修引以為傲的護身靈盾在黑煞湮風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連同她的皮肉一起,被那股陰毒的風蝕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具枯骨嘩啦啦散落在地。

這就是境界碾壓加上偷襲的效果。

剩下的那個瘦猴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烤老鼠都掉了。

他反應極快,身子一縮就要往地下的鼠洞裡鑽。這是他的保命絕活,只要給他一息時間,就能遁地逃走。

可惜,他遇到的是陳林。

一道寒光如閃電般劃過夜空。陳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把玩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

瘦猴的身子僵在洞口,脖子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線。他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氣音,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三個呼吸。

破廟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火堆裡的柴禾還在噼啪作響。

陳林走過去,一腳踢開瘦猴的屍體,開始熟練地摸屍。陳天養也從房樑上跳下來,收起葫蘆,動作麻利地去翻那堆枯骨。

這一老一少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窮鬼。”

片刻後,陳林看著手裡那七塊碎靈石和兩袋子低階靈谷,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三個傢伙好歹也是練氣後期的修士,全身上下的家當加起來還不如他賣一天符賺得多。

“蚊子腿也是肉。”

陳天養倒是看得開,把那把鬼頭刀扔進儲物袋,“這刀雖然糙了點,但材質還行,拿回去熔了能打幾把鋤頭。”

陳林嘴角抽了抽,自家老祖這過日子的心態也是沒誰了。

他剛要把那七塊靈石收起來,耳朵忽然動了動。

“有人來了,是個硬茬子。”

陳林臉色一變,一把拉住還在研究女修髮簪的老爺子。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沒有走正門,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從破廟後牆的那個狗洞鑽了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盞茶的功夫後,一道遁光落在破廟前。

來人是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練氣八層的強橫氣息。

他是昌河縣齊家的執法長老,追這三個魔修已經追了三天三夜。

他大步走進廟裡,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尤其是看到鄧匕那扭曲成麻花的慘狀,瞳孔猛地一縮。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刀。”

齊家長老在屍體旁蹲下,伸手探了探餘溫。屍體還熱乎著,顯然剛死不久。

他環顧四周,想要找出兇手的蛛絲馬跡,可現場除了那股還沒散去的血腥味,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該死,來晚了一步!”

他狠狠一掌拍在斷牆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這三個魔修的人頭在鎮魔司值五百靈石,如今卻被人捷足先登,連口湯都沒給他留。

此時的陳林和陳天養早已遁出十里開外。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氣。

陳林掂了掂手裡的儲物袋,雖然這次收穫不多,但那種實戰帶來的快感卻讓他體內的靈力隱隱有些沸騰。

這才是修仙。

不僅要修身養性,更要殺伐果斷。那顆龍鱗果,看來離他又近了一步。

“爺爺,前面還有個廢棄礦洞,聽說那裡常有妖獸出沒……”陳林舔了舔嘴唇,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陳天養腳步一頓,看著前方黑漆漆的山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又挺直了腰桿,從懷裡摸出一張陳林畫的“金剛符”拍在腿上。

“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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