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市大顯身手,暴賺第一桶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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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汽車的樣子在李衛國腦子裡不停打轉,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死死的攥著那幾張設計圖,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江河兄弟!”

李衛國猛的抬頭,眼眶通紅。

“你別說了!”

“我幹!我他媽的跟你幹了!”

李衛國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一掌拍在胸膛上,震得那臺老舊的縫紉機嗡嗡作響。

陳江河把圖紙從他手裡抽回來,小心的卷好。

“李師傅,別急。”

他的神色很平靜,好像剛才許諾一座金山的不是他。

“叫我江河就行。”

“你先把手頭的活兒幹完,讓徒弟們也有個心理準備。”

“我還有事,等我回來,就開工。”

話音落下,陳江河已經轉過身,沒給李衛國再開口的機會,直接走出了裁縫鋪。

李衛國愣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半天才回過神。

他低頭看看自己佈滿老繭的手,又看看屋裡那些灰撲撲的布料,然後狠狠的一跺腳。

幹,必須幹!

這口氣,他憋了半輩子了!

……

陳江河走出裁縫街,街上的吵鬧聲一下子湧了過來。

安河縣不算大城,但也不小。

改革開始了,人們的腰包鼓了,膽子也大了。

特別是雙職工家庭,手裡攥著幾十上百的存款,卻沒有地方花錢。

物資太缺了。

買輛腳踏車,買臺縫紉機,都得託關係走後門,等上幾個月是常有的事。

有時候貨還沒到安河縣,在市裡就被半路截走了。

所以,供銷社這次突然到貨幾十輛鳳凰車,才會在這座小城掀起不小的風波。

“哎,聽說了?王家那小子,昨天推了輛新鳳凰回來!”

“威風死了!鈴鐺一響,半條街的姑娘都往外看!”

“有啥用,咱們沒票啊!黑市上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路邊的閒聊鑽進陳江河的耳朵裡。

陳江河心裡有數。

這事,才剛剛開始。

安河縣的黑市沒有固定地點,藏在茶館裡,酒館裡,或者某個不起眼的巷子深處,全靠口口相傳。

陳江河輕車熟路,繞過幾條街,走進一個破舊的大雜院。

院子深處,老槐樹下支著幾張小桌,三三兩兩的男人湊在一起,抽著煙,壓著嗓門的說話。

空氣裡混著劣質菸草和汗的酸味。

這裡,是安河縣最大的票證交易點。

陳江河的出現並沒引起注意,因為他太年輕,臉也生。

找了個空桌坐下,陳江河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粗茶,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著周圍的交談聲。

“糧票要嗎?全國通用的。”

“布票換工業券,有沒有換的?”

“高價收縫紉機票!”

交易聲不斷,唯獨沒人提腳踏車票。

因為根本就沒人有。

陳江河喝了口茶,一股苦澀味颳著喉嚨。

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的從懷裡掏出兩張摺疊好的腳踏車票。

然後,往桌上一放。

動作不大。

可那兩張印著字樣的紙,卻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整個角落,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個精瘦的八字鬍中年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一下就竄到陳江河桌前。

“兄弟,這票……賣?”

他眼睛死死的釘著那兩張票,喉結上下滾動。

他外號“猴子”,是這片兒出了名的精明票販子。

陳江河抬眼,看了他一眼。

“賣。”

一個字。

猴子臉上立刻堆滿笑,搓著手,試探的伸出五根手指。

“兄弟,這票快到期了,風險大。五十塊一張,哥哥我收了,怎麼樣?”

這價格,放在幾天前,算高價。

現在,純粹是欺負人。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個年輕人的反應。

陳江河沒說話。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兩張票,作勢就要揣回懷裡。

“哎哎哎!兄弟!別急!”

猴子一把按住他的手。

“價格好商量嘛!”

“八十!八十塊一張!這價真不低了,哥哥我擔著風險呢!”

陳江河抽回手,將票重新放在桌上。

“一百五一張。”

他吐出一個數字。

“兩張,三百塊,少一分不賣。”

“什麼?!”

猴子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三百塊?!你怎麼不去搶!”

周圍的人也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三百塊!

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得攢大半年!

“你去搶搶看。”

陳江河靠在椅背上。

“看有沒有人肯把鳳凰牌腳踏車賣給你。”

一句話,噎得猴子啞口無言。

是啊,現在值錢的是車,不是票!有了票,就是地位,是面子!

就在猴子還在猶豫的時候,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手戴上海牌手錶的青年猛的擠了過來。

那青年額頭全是汗,一臉焦急。

“兄弟!你這票我要了!”

青年喘著粗氣,眼睛都紅了。

“三百塊!我給你!”

“哎!小王,凡事得講個先來後到吧?”猴子不幹了,張開胳膊攔住他。

“談好個屁!人家兄弟出價三百,你答應了嗎?”

小王一把推開他,轉向陳江河,態度誠懇了許多。

“兄弟,你別聽他的。我爸是軋鋼廠車間主任,我物件家說了,下個月結婚必須有鳳凰車當彩禮,不然就結不成!”

“我跑斷了腿,就指望這票救命呢!”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直接拍在桌上。

“這裡是三百二十塊!多的二十,我請兄弟喝茶!”

猴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票販子們,看向陳江河的眼神全都變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還帶著點敬畏。

這小子,年紀輕輕,手段卻如此老辣,一句話不說,就讓買家自己把價格抬了上去。

是個狠人。

陳江河拿起信封,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裡面抽出兩張大團結,推了回去。

“說三百,就三百。”

他將那兩張腳踏車票遞給青年。

“票給你,錢貨兩清。”

青年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衝著陳江河連連躬身。

“謝謝兄弟!謝謝兄弟!你是我大恩人啊!”

他攥著票,千恩萬謝的跑了。

陳江河把那三百塊,連同身上原有的二十塊,整整三十二張大團結,仔細疊好,放進最貼身的內襯口袋裡。

那沓錢,帶著厚實的溫度。

沉甸甸的。

陳江河站起身,在所有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走出大雜院,陽光有些刺眼。

胸口憋著的一股氣,好像也順暢了。

三百四十塊。

前世的自己,為了十塊錢,在工地上拿命去換。

而陳建社,拿著他的血汗錢,在城裡過著體面日子,還在父母面前,輕蔑的說他是秋後的螞蚱。

陳江河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秋後的螞蚱?

那就讓你們看看,這隻螞蚱,是怎麼一步步跳上天的。

陳江河感受著口袋裡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這不光是錢。

這是他做生意的本錢,是他改變命運的開始。

一個念頭浮現在陳江河腦海。

該找個地方住下了。

一個能讓爺爺安穩度日,一個能徹底遠離陳家那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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