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撿漏大院,金屋藏嬌先藏布(1 / 1)
懷裡揣著三百四十塊錢,是他眼下全部的家當。
陳江河走在安河縣的主街上,人來人往,他的腳步卻很穩。
有了錢,首先就得安頓下來。
他需要一個地方,能徹底擺脫陳家的麻煩,能讓爺爺安穩住下,還要能藏住他的秘密。
陳江河正想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旁邊巷子裡躥出來,擋在他面前。
來人個子不高,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是縣裡有名的倒爺“猴子”。
“兄弟,可算等到你了。”猴子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一個勁往陳江河口袋上瞟,顯得有些興奮。
“還有票嗎?”
陳江河搖了搖頭。
“沒了。”
猴子臉上的笑容垮了一半,滿是惋惜。
“沒了?太可惜了,現在這玩意兒可是搶手貨,有多少要多少!再有貨,可一定得先找我啊!”
陳江河看著猴子這副樣子,心裡忽然一動。
自己一個人滿大街亂轉,哪有這些地頭蛇訊息靈通?
猴子這種人,整天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都打交道,做的就是中介的生意,找他準沒錯。
“票沒了。”
陳江河開口。
“不過,有另外一樁生意,你接不接?”
猴子一聽有生意,眼睛又亮了。
“接!當然接!只要是能掙錢的,就沒有我猴子不做的生意!”他拍著胸脯保證。
“我想租個院子。”陳江河說的很簡單,“要大,要清靜,最好是獨門獨院,越快越好。”
猴子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嗨!我當是什麼大生意呢!這事兒你可找對人了!走,哥帶你瞧瞧去!”
猴子不愧是地頭蛇,領著陳江河在縣城的巷子裡鑽來鑽去,還真給他找到了好幾處地方。
看的第一家院子太小,兩間房擠得不行。陳江河搖了搖頭。
第二家房子是夠大,可左鄰右舍都是拖家帶口的,院子裡雞飛狗跳,吵得人頭疼。
陳江河還是覺得不行。
猴子跑得氣喘吁吁,看著陳江河這挑剔的勁兒,有些沒轍了。
“兄弟,你這要求可不低啊。又要大又要清靜,難找。”
“再看看,錢不是問題。”陳江河淡淡的說。
猴子一聽錢不是問題,立馬又來了精神。
他抓了抓後腦勺,像是想起了什麼。
“還真有個地方,就是……有點特殊。”
“帶我去。”
這一次,猴子帶著陳江河走到了縣城南邊的一個老街區。
這裡很安靜,青石板路的兩邊,都是些有些年頭的老院子。
猴子在一個朱漆大門前停下。
“就是這兒。”
推開虛掩的門,一個寬敞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院子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地上鋪著青磚,看著整潔又寬闊。
角落裡還有一口老井,井水清涼。
正對著大門的是五間氣派的正房,兩側還有兩間廂房。
七間房,足夠了。
陳江河的腳步停住了。
這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好,寬敞,獨立,清靜。
無論是安頓爺爺,還是以後存放貨物,甚至辦個小作坊,都綽綽有餘。
陳江河的目光掃過院子的每個角落,心裡有了底,就是這兒了。
一箇中年男人從正房裡走了出來,他看到猴子,又看了看陳江河,臉上帶著點愁容。
“猴子,又帶人來看房了?”
猴子趕緊迎上去,遞了根菸。
“劉哥,我這兄弟想租個院子,我第一個就想到您這兒了!”
被稱作劉哥的男人嘆了口氣。
“租?我這院子只賣不租。我跟孩子他媽都準備搬去市裡跟兒子住了,這房子留著也沒用。”
猴子碰了個釘子,臉上有些尷尬。
陳江河卻沒在意,他走到院子中間,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下冰涼的井沿。
賣房?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好事送上門。
“劉哥,您這院子,打算賣多少錢?”
劉哥伸出一隻手,拇指與食指併攏,其餘三指蜷曲。
“一千五。”他語氣肯定,“一口價。”
聽到這個數,猴子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五百塊,對這時候的普通人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可這個價格落在陳江越耳朵裡,卻讓他心裡一震。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是個漏!
價錢本身沒問題,問題是這年頭,沒幾戶人家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大一筆現金。
這個便宜,他撿定了!
那批豬肝紅碎花布,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只要運作的好,別說一千五,賺兩千塊都不是問題。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啟動的時間。
“劉哥,您這院子,掛了多久了?”陳江河不動聲色的問。
劉哥又嘆了口氣:“快倆月了。來看的人不少,都說房子好,可一聽價格就都搖頭走了。”
“說的是。”
陳江河點點頭,話鋒一轉。
“劉哥,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您這房子一時半會賣不掉,空著也是空著,風吹日曬的,沒人氣兒,房子壞的快。”
劉哥點了點頭,這是實話。
“不如這樣,您先把院子租給我。”
“租?”劉哥皺起了眉,“我這院子這麼大,租金可不便宜。”
“一個月二十塊,您看怎麼樣?”陳江河直接開了價。
這個價錢不算低,但對這麼大的院子來說,也算公道。
果然,劉哥和他老婆對視了一眼,臉上的愁容鬆動了些。
“二十塊一個月……倒也公道。”
陳江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個合理的、讓人沒法拒絕的提議,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心。
“我一次性先付三個月,六十塊。”他接著說,“而且,我租您的房,也是替您養著房。您什麼時候找到買家了,只要提前一個月告訴我,我立馬搬走。”
“這樣一來,您房子沒空著,每個月還有錢拿,一點不耽誤您賣房,您看呢?”
這番話說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劉哥和他老婆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心動。
房子賣了快兩個月,一分錢沒見著。
現在有人願意出公道的價錢租,還能隨時賣,這等於是白撿的錢。
陳江河看著他們的神情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劉哥,我再跟您籤個協議。”
“什麼協議?”
“我租您這房子三個月。”他伸出三根手指,加重了語氣。
“就三個月。三個月裡,要是有別人出價,我按一樣的價錢買。”
“要是三個月後還沒賣掉,那我就用一千五百塊買下來,咱們立字據為證!”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他根本不需要一年的時間,那五匹布的價值,足以讓他在三個月內湊齊這筆錢。
這個期限,既是給自己的壓力,也是給房主的定心丸。
劉哥徹底愣住了,他和他老婆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隨時可能賣掉”變成了“三個月內必定賣掉”!
這小夥子是瘋了?還是真有這實力?
猴子在旁邊聽得都傻了,他拉了拉陳江河的衣角,壓著嗓子說:“兄弟,你玩真的?三個月湊一千五,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陳江河沒理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劉哥夫婦,等著他們的答覆。
劉哥的老婆先忍不住了,她推了推自己男人。
“當家的,我看行!就三個月!反正咱們也不虧!”
劉哥也回過神來,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定了!”
事情順利的超乎想象。
陳江河當場就跟劉哥簽了份簡單的協議,租期三個月,附帶優先購買權和最終購買條款。
他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錢,數了六十塊遞過去。
看著嶄新的大團結,劉哥夫婦笑的合不攏嘴,當場就把鑰匙交給了陳江河。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劉哥夫婦,猴子還是一臉敬佩。
“兄弟,你這手玩得是真漂亮!不過,三個月期限……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陳江河沒解釋,只是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又塞給他五塊錢。
“辛苦費。”
猴子捏著錢,嘿嘿一笑,他也不再多問了。
“那成,兄弟你先忙著,以後有事兒隨時招呼!”
猴子走後,寬敞的大院裡就只剩下陳江河一個人。
他關上院門,插上門栓,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的新起點了,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家。
他站了一會兒,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個念頭。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得把藏在城郊防空洞裡的那五匹豬肝紅碎花布弄回來。
那地方不安全,只有把布料放在自己的院子裡,他才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