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走，你攔得住嗎？！（1 / 1）
劉淑芬一雙眼滿是怨毒，死死盯著陳江河和老陳頭。
夜深了，她那又尖又利的聲音，在大院裡格外刺耳。
“好啊！這是長了翅膀，想飛了？”
“還是學地溝裡的耗子，偷著搬家？”
她根本不給爺孫倆說話的機會，猛的一拍大腿，就開始撒起潑來。
她嗓門一下拔高，那調子又高又尖，連院外的狗都跟著叫了兩聲。
“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白眼狼，現在翅膀硬了，要拐走家裡唯一的老人！”
“這是要讓我們陳家斷根！要讓街坊鄰居在背後戳爛我們的脊樑骨啊！”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看到這一幕，陳江河還真以為劉淑芬是傷透了心。
但陳江河卻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她這麼一嚎，左右兩邊的房門立刻開啟了。
陳建國和陳建社都被吵醒了。
陳建國只穿著件跨欄背心，睡眼惺忪的衝出來。
他看清院子裡的情況，特別是牆頭外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探頭探腦，血一下子就衝上了腦門。
他臉漲得通紅，壓著嗓子低吼。
“鬧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陳建社則立刻擺出一副好兒子、好弟弟的樣子。
他一個箭步衝到老陳頭身邊，一臉焦急的說：
“爺，您別聽我哥的渾話，他年輕，做事不過腦子。”
“這大半夜的您要是走了，外人怎麼看我爸媽？怎麼看我們家？”
“您這不是拿刀子，一刀刀往他們心口上捅嗎？”
三言兩語，他就把所有責任都扣在了陳江河頭上，還順便給自己的父母戴上了一頂孝順的高帽。
院外的鄰居越聚越多，議論聲也大了起來。
“這劉淑芬又發什麼瘋？”
“聽著是要趕老頭子走？”
“不對，是陳江河要帶他爺走。”
“我看八成是在家受了天大的氣，上次腳踏車票那事兒，劉淑芬那張嘴就沒停過，指不定怎麼折磨人家江河呢。”
一些知情的鄰居，看劉淑芬的眼神已經滿是瞧不起。
劉淑芬看人越來越多，鬧得更兇了。
她一根手指頭直直的戳向陳江河背上的帆布包，聲音高得嚇人。
“大家快來看啊！都來評評這個理！”
“這個小畜生，不知道從哪兒騙了點錢，就在外面租了房，現在還想捲走家裡的老人！”
她的嗓門又尖又亮。
“他就是圖老爺子的退休金！”
這頂帽子，又毒又狠。
劉淑芬說著，竟真的伸出那雙粗糙的手，一把就去拽老陳頭的胳膊，想把他硬拖回屋。
她嘴裡不乾不淨的咒罵著。
“你個老糊塗！跟著這個喪門星能過什麼好日子？”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一步，往後我們就當沒你這個爹！”
這句話，讓一直沉默的老陳頭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體微微發抖，猛的一甩胳膊。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一下的力氣，竟讓壯碩的劉淑芬都踉蹌著倒退了一步。
“夠了！”
老人濁黃的眼睛裡燃起一團火，那一聲壓抑了半輩子的怒吼，讓整個吵嚷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見過老實了一輩子的老陳頭，有過這個樣子。
陳江河一步上前，高大的身軀穩穩將瘦小的爺爺護在身後。
他的目光冰冷，直直射向臉色青白交加的劉淑芬。
“圖退休金？”
陳江河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傳進眾人耳朵裡。
“劉淑芬，你敢當著所有鄰居的面，說說爺爺每個月三十塊的退休金，你揣了多少年嗎？”
“你敢說說，爺爺身上這件補丁摞補丁的衣裳，是哪一年做的嗎？”
“你更敢不敢說說，我那一百塊錢，是不是有六十塊，都給你寶貝兒子陳建社，拿去供銷社鋪路了？”
一連串的發問，一句比一句誅心。
尤其是一百塊錢的去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徹底掀開，劉淑芬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張著嘴，喉嚨裡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陳建國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他最愛面子，只覺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火辣辣的，讓他臉上一陣發燙，頭暈眼花。
他氣急敗壞的指著陳江河，吼道：
“孽子！你給我閉嘴！”
“我才是你老子！”
陳江河聞言，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看著那張氣到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字一頓，無比清晰的回應：
“老子？”
“你也配？”
這兩個字，在死寂的院子裡炸響，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在這個年代，兒子對老子說這種話，簡直聞所未聞！
陳建國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的瞪著陳江河，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建社也徹底懵了，他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氣勢逼人的男人，和過去那個老實巴交的大哥聯絡起來。
劉淑芬最先反應過來。
她意識到風向已經徹底變了，周圍鄰居看她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鄙夷和唾棄。
她立刻使出了自己最後的殺手鐧。
撒潑，打滾。
她一屁股癱坐在冰涼的地上，雙手捶著地面，朝著院外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沒天理了啊！殺人了啊！”
“快去人！快去把街道辦的王主任請來！就說我們家出了個不孝子，要造反了！”
“讓當官的來評理！讓國家幹部來管管他！”
在她看來，只要當官的來了，陳江河這個沒工作的，就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對這最後的威脅，陳江河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顯得很平靜。
他甚至主動揚起聲音，對著院外看熱鬧的人們說道：
“好！”
“哪位叔叔阿姨，麻煩跑一趟，去把王主任請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一位國家幹部，和街坊四鄰們，共同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