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滴血斷親!一紙文書恩斷義絕(1 / 1)
街道辦的王主任被請來時,臉拉得比驢還長。
他本在家安安穩穩喝著小酒,聽著廣播,結果被鄰居火急火燎的敲門,嚷嚷著陳家要出人命了。
等他揣著手,一臉不耐煩的踏進院子。
一進院子就看見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還有院子中央那股子繃緊的火藥味。
王主任的眉頭,硬生生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劉淑芬一見到王主任,立馬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王主任的小腿就開始嚎。
“王主任!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尖的能刺破夜空。
“我這命苦啊!養了個白眼狼,現在翅膀硬了,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心竅,竟然要鬧分家,要跟我們斷絕關係啊!”
“他這是要逼死我們兩口子,要讓老陳家斷子絕孫啊!”
劉淑芬聲淚俱下,句句都在把陳江河說成一個被豬油蒙了心,要拋棄父母的逆子。
旁邊,陳建社也趕緊小跑過來,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劉淑芬。
他對著王主任,臉上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王主任,您別聽我媽瞎說。”
他先是輕輕撇清,話鋒卻隨即一轉。
“我哥就是一時糊塗,他本性不壞的,肯定是外面有人教唆,才鑽了牛角尖。”
“您好好勸勸他,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王主任聽完,心裡有了數。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從劉淑芬的拉扯中抽出來,擺出一副基層幹部的架子。
“陳江河!”
他衝著陳江河喊了一嗓子,語氣裡滿是威嚴。
“你也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了,怎麼做事還這麼衝動?”
“自古以來,孝道為先,父母含辛茹苦把你養這麼大,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得街坊鄰居都不得安寧?”
“家和才能萬事興!你這麼做,對得起你爸媽嗎?”
王主任照本宣科,把平日裡開會念叨的那一套,全都搬了出來。
周圍的鄰居們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則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但誰也不敢此刻插話。
陳江河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他聽著,既不反駁,也不辯解。
他那過分平靜的樣子,反而讓唾沫橫飛的王主任白費了口舌,說得口乾舌燥。
直到王主任停下來,端起架子,準備等著他低頭認錯。
陳江河才向前走了一步,對著王主任微微躬了躬身。
他的舉動很恭敬,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主任,您說的都對。”
“家,是應該和睦。”
他頓了頓,抬起頭。
目光平靜的掃過這間他生活了二十一年的院子,這片本該溫暖,卻只留下冰冷回憶的磚瓦。
然後,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說道。
“但這裡,不是我的家。”
此言一出,滿場俱寂。
王主任猛地瞪大了眼。
劉淑芬那尖利的哭嚎聲,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陳建國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陳江河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那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擲地有聲。
“既然他們口口聲聲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說我是個累贅。”
“那今天,我就如了他們的願。”
“我,陳江河,從今天起,自願與陳建國、劉淑芬二人,斷絕一切關係!”
這句話,讓院子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目光銳利,直視著徹底呆住的王主任。
“我要立一份斷絕關係書!”
“從今往後,生養死葬,婚喪嫁娶,各不相干!”
“我懇請王主任,和在場的所有叔伯阿姨,為我做個公證!”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陳江河這番話給徹底震懵了。
劉淑芬和陳建國,徹底傻了眼。
他們從來沒想過,陳江河,竟敢走出這一步!
一旦斷絕了關係,陳江河就不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養子”,而是一個完全的外人!
“你……你個混賬東西!你敢!”
陳建國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
一張臉慘白的毫無血色,指著陳江河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是你爹!我不同意!”
“不同意?”
陳江河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在這死寂的夜裡,讓聽的人心裡直發毛。
“剛剛是誰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孽子?”
“又是誰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喊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成全你們,讓你們擺脫我這個累贅,你們又在怕什麼?”
他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們的算盤。
陳建國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江河不再看他們。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穩穩的擋在爺爺身前。
之前滿身的鋒利和冰冷,在看向爺爺時,瞬間化為柔和。
“爺。”
他輕輕蹲下身,握住老人冰涼的手,掌心傳遞著滾燙的溫度。
“他們不要我了,也不想要您。”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家人,我給您養老送終。”
“您,願意嗎?”
老陳頭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他看著眼前為他遮風擋雨的孫子,看著這個唯一把他當親人的孫子,那壓彎了一輩子的腰桿,竟然慢慢挺直了。
他用盡畢生的氣力,顫抖著,卻又無比洪亮的,向所有人宣告。
“我願意!”
“我跟我的孫子走!”
周圍的鄰居們,看向陳江河和老陳頭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同情與認可。
王主任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
“陳江河,你別衝動,斷絕關係不是兒戲……”
“王主任。”
陳江河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
他開始歷數這些年來的樁樁件件。
“從小,這家裡吃肉,陳建社可以吃,我不行。”
“我進城打零工,每個月幾十塊的血汗錢,交到家裡,自己連買一雙新鞋都捨不得。”
“我爺爺,一個退休老工人,每個月三十塊的退休金,被劉淑芬揣在兜裡,身上這件衣服,補丁摞補丁,穿了快十年了!”
“上個月我爺爺咳得厲害,她嫌吵,‘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連一口熱水都不給倒!”
“還有我那一百塊錢,六十塊,鋪平了陳建社進供銷社的路!剩下的四十塊,我想給我爺買點肉吃,她那張臉拉得比驢都長!”
一件件,一樁樁。
周圍的鄰居聽得不住搖頭,看向陳建國夫婦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陳江河最後盯著王主任,沉聲反問。
“王主任,如果這是您的家,您會覺得溫暖嗎?”
“如果您攤上這樣的父母,您還願意繼續講什麼孝道嗎?”
王主任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陳江河知道時機到了。
他丟擲了自己最後的殺手鐧。
“為了表示我的決心,今天,我淨身出戶!”
“這個家的一針一線,一草一木,我都不會帶走!”
這話一出,連劉淑芬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陳江河將她那貪婪的神色盡收眼底,繼續說道。
“並且,我自願放棄對陳家所有財產的任何繼承權,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陳家的一切,都與我陳江河無關!”
緊接著,陳江河那銳利的目光,掃過劉淑芬和陳建國。
話鋒,陡然一轉。
“但作為交換!”
“你們也必須立下字據,從今往後,永不以任何理由,任何名義,來找我的麻煩!”
“尤其是……”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院子。
“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