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家新氣象,紅燒肉的誘惑(1 / 1)
夜風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穿梭。
陳江河攙著爺爺的手,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老人的手乾枯,滿是老繭,被孫子的大手裹住,很暖和。
走了大概一刻鐘,兩人停在一扇大門前。
“江河,這是哪?”老陳頭喘著氣,看著眼前氣派的大門,一臉茫然。
陳江河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那串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開鎖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陳江河推開厚重的木門,側過身子。
“爺,到家了。”
老陳頭邁過高高的門檻,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是個很大的院子,青石板鋪地,乾乾淨淨。
正對著大門是三間北屋,兩邊還有廂房。
院裡還有一口井和一棵石榴樹。
這……是家?
老陳頭活了快七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敞亮的地方。
在陳家那個小院,他住的是西頭那間又小又潮的柴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他不敢信,眼睛轉了又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爺,喜歡嗎?”陳江河扶著他,輕聲問。
“這……這都是你弄的?”老陳頭的聲音發顫。
“租的,先住著。以後,咱們買下來。”陳江河的語氣很平淡。
陳江河扶著爺爺,走進中間的北屋。
屋裡早就收拾乾淨了。
八仙桌,太師椅,雖然是舊的,但擦的很乾淨。
桌上點著一盞新煤油燈,燈芯調的足,把屋子照的暖烘烘的,比陳家那盞舊油燈亮多了。
“暖和……”老陳頭一進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他看見牆角放著一個新煤爐,爐火正旺,上面坐著一個大水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老陳頭伸出乾枯的手,在爐子邊烤了烤。
烤著火,骨頭縫裡的寒氣好像都散了。
老陳頭的眼眶一熱,眼淚就掉了下來。
陳江河沒勸,知道爺爺心裡憋的苦,只是默默的倒了杯熱水塞到爺爺手裡。
“爺,先喝口水暖暖身子。您坐,我去做飯。”
“做飯?”老陳頭一怔,“你會?”
孫子從小到大就沒進過幾次廚房,每次都被劉淑芬罵著趕出來,生怕他偷吃東西,做賊似的防他。
陳江河笑了笑,沒解釋,轉身進了東邊的廚房。
廚房也收拾的很利索,案板上放著一塊帶皮五花肉,旁邊是白菜和土豆。
都是陳江河一早就備好的,就是擔心臨時回來吃飯沒菜。
他挽起袖子,洗肉切塊。刀工不算多好,但下刀很穩。
老陳頭坐在堂屋,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咚咚咚”的切菜聲,心裡那股不真實的感覺更重了。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一個這輩子都不敢想的美夢。
很快,廚房裡飄出濃濃的肉香味。
油糖炒出的焦香,混著醬油味,一個勁的往鼻子裡鑽,勾的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叫了。
老陳頭忍不住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只見自己的孫子,那個在他眼裡一直有些木訥老實的孩子,此刻正拿著大鐵勺,在鍋裡熟練的翻炒著。
灶膛的火光映在陳江河臉上,透著一股沉穩。
這還是那個在家裡受氣捱罵的江河嗎?
老陳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聞到過這麼香的肉味了。
在陳家,劉淑芬做的肉,從來沒他跟江河的份。能分到一碗肉湯泡飯,就算很好了。
片刻後,一大碗油汪汪的紅燒肉出了鍋。
陳江河又快手快腳的炒了個醋溜白菜,拍了個黃瓜。
三樣菜,一盆白米飯,工工整整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爺,吃飯了。”
老陳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拿起筷子的手都抖了。
陳江河先夾了塊又大又肥的,放進爺爺碗裡。
“爺,您嚐嚐。”
老陳頭夾起肉送進嘴裡,肉皮軟糯,肥而不膩,那股肉香順著喉嚨下去,整個胃都暖了。
老陳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心裡是說不出的舒坦。
“香……太香了……”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爺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他狼吞虎嚥,生怕這是夢,夢一醒,碗裡的肉就沒了。
陳江河沒怎麼動筷子,就看著爺爺吃,不時給他夾菜添飯。
看著爺爺吃的這麼香,他心裡踏實多了。
這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意義。
讓唯一的親人,過上好日子。
讓那些傷害過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一頓飯,老陳頭吃了足足三大碗米飯,一大碗紅燒肉,大半進了他的肚子。
吃完飯,老陳頭靠在椅子上,滿足的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長舒了一口氣。
“江河啊,租這院子,又買肉,得花不少錢吧?你哪來的錢?”滿足過後,擔憂又浮了上來。
陳江河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輕鬆的回道:“爺,您放心,錢是正道來的。以後,我保證頓頓讓您吃上肉。”
“可……咱們跟家裡斷了關係……”
“爺,”陳江河打斷他,蹲在爺爺面前,認真的看著他,“以前是以前,以後是以後。以前是他們當家,以後,這個家,我當家。”
“從今往後,您什麼都不用想,就只管養好身體,開開心心的,想吃什麼,穿什麼,都跟我說。”
“咱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老陳頭看著孫子堅定的臉,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點了點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收拾完,陳江河領著爺爺去了東廂房。
這是向陽的屋子,光線好。
床上鋪著嶄新的棉花被褥,又厚又軟,是他之前特意去彈的。
“爺,以後您就住這屋。被子都是新的,我曬了一下午,暖和。”
老陳頭伸手摸了摸那軟和的被子,又摸了摸床沿,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在陳家的那床被子,又黑又硬,棉花都結了塊,蓋著又冷又重。真是天差地別。
“好,好……”老陳頭只會說這兩個字了。
陳江河伺候他燙了腳,看著他躺下,又給他掖好被角。
“爺,您安心睡,我就在隔壁。”
“嗯。”老陳頭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幾十年的疲憊湧上來,沒多久,就傳來了均勻的鼾聲。
陳江河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關上門。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滿了院子。
離開了那個家,他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
但他清楚,這才只是個開始。
他要的,不止這些。
他要讓劉淑芬、陳建國、陳建社,把他受的苦,加倍還回來。
他要變強,強到沒人再敢欺負他們爺孫倆。
院子裡很靜,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沉穩而有力。
正想著,身後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是爺爺。
老陳頭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爺,怎麼起來了?屋裡冷?”陳江河趕忙迎上去。
“不冷,暖和著呢。”老陳頭擺擺手,看著自己的孫子,“江河,我就是……睡不著,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他頓了頓,又問:“咱們往後,真能過上好日子?”
陳江河看著爺爺期盼又帶著不安的臉,笑了。
他扶著爺爺,讓他看這寬敞的院子,看這亮堂的屋子。
“爺,您看著。”
“從明天起,咱們就開始搞錢。”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
“第一步,就是把咱們腳下這個家,變成咱們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