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陳建設天塌了!被陳江河設計害慘!(1 / 1)
供銷社,主任辦公室。
王富貴端著一個大號的搪瓷茶缸,慢悠悠的吹著水面的茶葉沫子。
這幾天,他心裡很堵。
李衛國五塊錢透過陳江河弄到一輛鳳凰牌腳踏車的事情,他打聽到了。
更讓王富貴心口疼的是,陳江河轉手就把另外兩張腳踏車票賣了一百五一張。
三百塊!
王富貴心裡那叫一個痛啊!!!
當初,那五匹沒人要的爛布,加上三張快過期的廢紙票,他打包賣給陳江河,總共才收了六十塊錢。
王富貴本以為自己佔了大便宜。
結果呢?轉眼間,光那幾張票就翻了五倍!
整整五倍啊!!!
他感覺自己像個蠢貨,放著眼前的金山不要,偏偏給他賣了換了個金戒指!
這臉啊,火辣辣的疼。
可轉念一想,王富貴堵著的那口氣,又順了過來。
不對啊。
陳江河當時說,是他弟弟陳建社孝敬自己,才求著買下的。
這麼說,這筆買賣的根子,是他王富貴給了陳建社面子。
陳江河賺了錢,不就是他陳建社賺了錢?
陳建社賺了錢,那不就等於……
王富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咧開,露出泛黃的牙。
這個陳建社,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活泛。
讓親哥在外面拋頭露面當倒爺,自己在單位裡裝乖巧,這招玩得可以。
他美滋滋的等著陳建社主動上門彙報工作,把那份好處恭恭敬敬的送到自己手上。
可一連等了好幾天。
陳建社這小子,除了嘴巴甜,見了自己主任好喊得比誰都響,就再沒別的動靜了。
這是想把好處獨吞了?
還是覺得翅膀硬了,不把他這個主任放眼裡了?
王富貴臉上的笑意收斂,把搪瓷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去,把陳建社給我叫過來。”他對門口路過的一個售貨員喊道。
……
陳建社正在櫃檯後面,正跟孫姐吹牛,說自己將來怎麼當上組長,怎麼管著供銷社這一片兒。
聽見主任傳喚,他腰桿子瞬間挺得筆直。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藍布工裝,得意洋洋的衝孫姐遞了個眼色。
看見沒,主任又找我談心,這是要重點栽培我。
他懷著即將得到提拔的心情,腳步輕快的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
還特意清了清嗓子,才抬手敲門。
“進來。”
陳建社推門進去,一張臉笑開了花:“王主任,您找我?”
“建社來了啊,坐。”
王富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態度比往日親切了不少。
陳建社感覺自己骨頭都輕了二兩,連忙挪過去,在椅子邊上坐了半個屁股。
“小陳啊,來供銷社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吧?”王富貴端起茶缸,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習慣,太習慣了!多謝主任您的關心!”陳建社趕緊表態。
“同事們都照顧我,尤其是您,王主任,您就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明燈啊!”
這馬屁拍得王富貴很受用。
他放下茶缸,不緊不慢的開了口:“我聽說,你哥最近在外面,可是風生水起啊。”
陳建社的心臟猛的一抽。
怎麼好端端的,提起那個喪門星了?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勉強維持著:“王主任,您說我哥啊?他……他就瞎折騰,不務正業,上不了檯面。”
“瞎折騰?”
王富貴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卻半分笑意也無。
“我可不覺得是瞎折騰。咱們供銷社出去的腳踏車票,外面能炒到一百五一張,這叫瞎折騰?”
“你哥哥有魄力,你呢,有頭腦。”王富貴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著。
“你們兄弟倆,一個在外,一個在內,配合得很不錯嘛。”
“三百塊?!”
陳建設聽到這話,下意識大聲驚喊!
王富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嚇的抖了個機靈,回過神立馬罵道:“你喊什麼?不是你哥賣的嗎?還在這裝傻?”
陳建設反應過來,臉上掛著諂笑。
“是是是,主任,我知道。”
王富貴這才放鬆下來,向外看了一眼,門關的嚴實。
“所以啊,我說你哥倆這配合做的不錯。”
陳建社現在腦子裡還嗡嗡作響,不斷盤旋著三百塊。
完全沒聽懂主任在說什麼,但他嘴上還是本能的謙虛:“都是託您的福,王主任。要不是您當初肯幫忙,我哥他啥也不是。”
“嗯,你還記得就好。”
王富貴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小子,還擱這跟自己裝糊塗。
“建社啊,當初那六十塊錢,買布買票,你這件事辦得很好。”
王富貴的聲音壓低了,“讓你哥去外面闖,你在裡面接應,這是好事。年輕人想賺錢,我不攔著。”
“不過……”
他的聲音忽然轉冷。
“外面的錢賺到手了,總要記得回家的路。你哥他……應該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吧?”
辦公室裡氣氛驟降,格外凝重。
陳建社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腦子飛快的轉著,王富貴這番話,讓他大感不妙。
主任的意思是……陳江河賣票賺的那三百塊錢,有他的一份?
而且,他認定這事是自己和陳江河合夥乾的?
現在錢到手了,自己這個內應,就該把利潤交上來了?
一股寒氣,從陳建社的腳底板,沿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他終於想明白了!
那六十塊錢,根本不是什麼功勞!
那是一個陷阱!
陳江河用這六十塊錢,把自己死死的按在了這個陷阱裡!
陳江河那個畜生早就跟家裡斷絕關係了,自己上哪兒找他要去?
就算找到了,那個六親不認的傢伙會給錢嗎?
可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敢跟王富貴說。
要是讓主任知道,陳江河不僅跟他沒關係,還成了死對頭,那自己這個主任親信的身份,不就成了笑話?
自己以後在供銷社還怎麼混?
王富貴那雙眼睛裡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失。
陳建社渾身打了個冷戰,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懂!我懂!王主任,您放心!”
他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太過緊張,聲音都變了調。
“我哥他……他最懂事了!可能是最近太忙,一時糊塗,忘了……忘了來孝敬您老人家!”
“我……我回頭就去找他說!一定,一定讓他親自來感謝王主任您的栽培!”
陳建社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王富貴看著他這副樣子,臉色才緩和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陳建社身邊,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拍得陳建社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
“嗯,這就對了嘛。”王富貴說,“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點就透。”
“去吧,好好跟你哥說說。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別為眼前這點小錢迷了眼。以後,有的是發財的機會。”
陳建社一張臉白得像紙,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是,是,主任教訓的是。”
“對了。”
王富貴把他送到門口,又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
“順便,代我向你哥哥……問個好。”
那“問個好”三個字,咬得又慢又重,讓陳建設心肝直顫。
陳建社幾乎是逃出了辦公室。
外面的太陽明晃晃的。
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後背的工裝被冷汗浸透了。
又溼又黏,緊緊的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他靠在走廊冰涼的牆上,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幾乎站不住。
他現在才徹底明白,陳江河當初那看似順從的舉動背後,藏著多麼惡毒的心思!
那不是在為自己鋪路!
那是在給自己挖坑!
一個天大的,能把他活埋了的坑!
六十塊錢的孝敬,現在變成了三百塊的利潤。
王富貴已經聞到了血腥味,正張著嘴,等著自己把肉叼到他嘴邊。
可這塊肉,自己要去哪裡搶?
陳建社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只剩下王富貴最後那句“問個好”,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那哪裡是問好?
那分明是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