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沒臉來要錢?老子打斷你的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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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社心裡憋著火,直奔城南的老街區。

他在街口雜貨鋪,買了包最便宜的“羊群”牌香菸。

煙散了一圈,沒費什麼勁,就從幾個曬太陽的老頭嘴裡問出了陳江河租的院子。

拐進青石板巷,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院門。

周圍鄰居的院牆都有些破,只有這個院子收拾得特別齊整。

黑漆木門雖然舊,卻擦得很乾淨。

陳建社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心裡的不屑又冒了出來。

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傢伙,能找到什麼好地方?

估計就是個破屋罷了。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可下一秒,他人就愣住了。

院子比他想的大得多,快有陳家那個小院的兩倍了。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青磚本色。

院子中間,一棵老槐樹伸著枝丫,陽光從葉子縫裡灑下來,在地上晃動。

東廂房窗下襬著張新竹躺椅,老陳頭正躺在上面,曬著暖和的太陽,蓋著薄毯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而陳江河就在院子裡的水井邊,不緊不慢的洗著衣服。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袖子捲到胳膊肘,動作熟練,神情專注。

這裡哪有他想象中的落魄和悽慘?

這分明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安逸,刺眼得很。

妒火“噌”的一下竄上陳建社的心頭。

憑什麼?

一個被家裡掃地出門的廢物,憑什麼能住上比自家還好、還寬敞的院子?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皮鞋踩著青磚,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打破了院裡的安靜。

陳江河洗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

看到是陳建社,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又低下頭繼續搓衣服,好像看見了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被這麼無視,陳建社火氣更大了。

他壓下火氣,擺出少爺架子,慢悠悠的晃到陳江河身邊。

他垂眼看著陳江河,開了口。

“哥,你這日子過得可以啊。”

語氣裡的酸味都快溢位來了。

陳江河沒理他。

陳建社臉上有點掛不住,又往前湊了湊,放緩了聲音,換上一副假惺惺的關切口氣。

“我來看看你跟爺爺。爸媽其實很擔心你們,媽昨天還唸叨,不知道你們在外面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

陳江河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笑。

擔心?

是擔心他們怎麼還沒餓死在外面吧?

“有事就說,沒事就走,別吵到爺爺睡覺。”

陳江河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徹底惹火了陳建社。

在他看來,陳江河就該像條狗一樣,對自己搖尾巴,就算裝也得裝出恭敬的樣子。

他索性不裝了,直接攤牌。

“哥,咱倆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前兩天腳踏車票的事,我知道你掙了三百塊。”

“那票,畢竟是託了我供銷社的關係才拿到的,對吧?”

他刻意加重了“我”和“關係”這兩個詞。

“做人不能太獨,這道理你懂。我也不多要。”

陳建社伸出兩根手指,在陳江河眼前晃了晃。

“你給我二百塊錢,這事就算過去了。剩下的一百,就當是我這個當弟弟的,讓你拿去花的零用錢。”

他說得理所當然,那口氣,就像在施捨路邊的乞丐。

二百塊,正好能堵上王富貴的嘴。剩下的錢,他還能給自己買塊滬上牌手錶,美滋滋。

陳江河終於停了手裡的活。

他站起身,扯過井邊的毛巾,慢條斯理的擦乾手上的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正視著陳建社。

“二百塊?”

他重複了一遍,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我沒聽錯吧?”

陳建社見他這副樣子,以為他被自己的氣勢嚇住了,腰桿挺得更直。

“沒錯,二百。拿來吧。媽最近身體不好,家裡開銷也大,這錢本就該拿回家裡。”

“陳建社。”

陳江河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你來的時候,照過鏡子嗎?”

“什麼意思?”陳建社一愣。

“我就是想看看,人的臉皮到底能有多厚。”

陳江河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在陳建社的臉上。

“斷絕關係書上的墨跡還沒幹,你就跑來認親兄弟了?”

“張口就要二百塊,還說是家裡的錢?”

“哪個家?”

“是我陳江河的家,還是你陳建社的家?”

“你!”陳建社的臉“唰”的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陳江河朝他走了一步。

身高帶來的壓力,讓陳建社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票是託了你的關係?”

陳江河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倒要問問你,王富貴王主任,是不是也因為這個關係,正找你問好呢?”

這話鑽進耳朵,陳建社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臉色難看。

“你!陳江河,你從一開始就在陷害我!”

“既然你知道,現在王富貴找我來的,那就把錢拿來。這樣我還幫你說兩句好話!”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去找王富貴買的布和票。現在票賺錢了,他可要找你麻煩!”

看著他這副樣子,陳江河心中最後那點可笑的兄弟情分,也徹底沒了。

眼前這個人,和前世那個害死他的混蛋,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找我麻煩?是找你麻煩吧,陳建設!”

陳江河的笑意很冷,帶著嘲笑和輕蔑,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被王富貴逼得沒路走了,就想到我這來搶錢填坑了?”

“陳建社,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又蠢又貪,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告訴你,王富貴找的是你的麻煩,不是我的。懂嗎?”

“你說的對,那票和布,是幫你孝敬,我才會從王富貴那裡買的啊。”

“當初,不是你們說的,我花了六十塊給你鋪路嗎?”

被陳江河當眾羞辱和戲耍,加上對王富貴的巨大恐懼,讓陳建社徹底失控。

他索性不裝了,露出最惡毒的嘴臉。

“陳江河!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要不是你坑我,我他媽怎麼可能被王富貴逼來找你要錢!”

他尖叫起來。

“再說了,那錢就是我們家的!沒有我,你連供銷社的門都摸不著!你這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畜生!”

講道理行不通,他乾脆破口大罵,尖利的聲音把躺椅上的老陳頭都給吵醒了。

老陳頭坐起身,迷茫的看著院裡對峙的兩人。

“把錢給我!不然王主任那邊怪罪下來,我工作要是丟了,你也別想好過!我讓你在這安河縣待不下去!”

陳建社口不擇言的威脅。

陳江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他一字一頓的說。

他往前再踏一步,陳建社就嚇得再退一步,後背“咚”的撞在冰涼的院牆上,退無可退。

陳江河伸出手,直接指向院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平靜得讓人發毛。

“第一,王富貴找的是你,不是我。你的麻煩,自己解決,別想賴我頭上。”

“第二,這個院子,是我陳江河的家。你,還有陳建國、劉淑芬,都不配再踏進一步。”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陳建社那因為驚恐而微微發抖的雙腿上,“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現在,馬上滾。”

“以後再敢來這裡放一個屁,我就讓你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

“你……你敢!”陳建社嘴硬道。

陳江河沒再說話。

他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陳建社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他猛然發覺,眼前的陳江河是那麼陌生,那麼可怕。

那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他打罵、欺負的窩囊廢。

那眼神裡沒有半點人情,只有要把他生吞活剝的兇狠。

“好……好!陳江河,你給我等著!”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場面話,狼狽的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出了院子。

慌亂中,他一腳踏空,從門檻處跌倒。

陳建社痛呼一聲,手忙腳亂的站起來,發瘋似的向巷子外衝去。

冷風灌進他的衣領,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涼意。

後背,早被冷汗溼透了。

三百塊錢的誘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錢沒要到,反被陳江河那個廢物徹底羞辱威脅了一番。

那現在……王主任那邊,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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