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要設計陷害我?有那個腦子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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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陳建社拖著兩條發軟的腿,一步步挪回了家。

推開門,一股餿飯和便宜煙混在一起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暗。

那盞十五瓦的燈泡,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上歪歪扭扭的。

劉淑芬看見他,立馬從床邊站了起來。

她剛湊近兩步,就被兒子身上那股濃重的汗臭和土腥味燻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全是嫌棄。

“你這一身是什麼味兒……”

陳建社沒理她,眼皮都懶的抬一下。

他把肩上那件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襯衫扔在牆角,露出裡面被汗溼透的背心。

以前白淨的手臂上,現在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手掌上新繭子壓著舊繭子,指甲縫裡塞滿了洗不掉的黑泥。

他走到桌邊,端起涼透的茶缸,咕咚咕咚的猛灌,喉結一上一下的滾動,吞嚥聲很大。

陳建國蹲在小馬紮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著便宜煙,屋裡全是煙味。

他看著兒子的慘狀,心裡難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爸,你去供銷社了?”陳建社放下茶缸,聲音沙啞。

陳建國把菸頭在鞋底用力的摁滅,整個人看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去了。在門口蹲了半天,王富貴的面都沒見著。”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沒辦法的無力。

“人家現在是領導,咱們就是個普通工人,他不想見你,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句話,讓劉淑芬一下子火了。

她一巴掌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哐噹一聲響。

“欺人太甚!這個王富貴,收錢的時候一個嘴臉,現在翻臉不認人!”

“還有那個陳江河,他就是個白眼狼,喪門星!我們家建社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他害的!”

劉淑芬越罵越來勁,手指頭都快戳到門口了。

“他現在翅膀硬了,租大院子,吃上肉了,就反過頭把我們家往死裡逼!”

“這是要把我們一家人都逼死!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養了這麼個禍害!”

她開始又哭又鬧,鼻涕眼淚在臉上胡亂的抹。

陳建國聽得煩了,低吼一聲:“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斷絕關係的書是你自己籤的字!現在人家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找誰說理去?”

“我……”劉淑芬一口氣被噎住,氣得胸口一上一下的,轉而開始用力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我不管!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家建社要去受那種罪!不行,這事兒沒完!”

屋子裡,除了劉淑芬尖利的哭罵,就只剩下陳建國壓抑的嘆氣聲。

這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哭,罵,有什麼用?”

一個陰狠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陳建國和劉淑芬的吵鬧聲一下就停了,看向了陳建社。

陳建社背靠著牆,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讓他那張以前還算清秀的臉,透出一股狠勁。

這些天在倉庫裡受的罪,讓他心裡是百般扭曲,心裡怨恨。

他是巴不得,讓陳江河現在就下地獄!

自己現在的情況,就是他陳江河害的!

當然,就不能讓陳江河好受!!

“爸,媽,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陳建社的語氣平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陳江河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任我們拿捏的窩囊廢了。他現在有錢,有腦子,我們跟他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劉淑芬愣住了,她從沒見過兒子這個樣子。

陳建國也擰緊了眉頭:“建社,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陳建社扯了下嘴角,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又冷又毒。

“他現在最得意的是什麼?”

陳建社自己回答。

“不就是他那個破服裝生意嗎?他以為找了個老裁縫,弄了幾匹破布,就能當老闆了?他做夢!”

“我們把他吃飯的鍋給砸了,看他還拿什麼狂!”

劉淑芬立刻來了精神,急忙湊過去問:“兒子,你有什麼好辦法?”

陳建社壓低聲音,話裡透著一股寒氣:“這事,得分兩步走。第一步,先從他的布料下手。”

他看向劉淑芬:“媽,你不是跟紡織廠食堂的張大媽關係不錯嗎?”

“對啊,”劉淑芬連連點頭,“她男人就在紡織廠倉庫上班,管布料出入庫的。我們倆經常一塊兒罵領導,關係好著呢!”

“那就好辦了。”陳建社的眼裡冒出興奮的火苗。

“你去找她,就說,你聽說啊,李衛國裁縫鋪最近進的那批豬肝紅碎花布,來路不正。”

“再旁敲側擊的問,是不是她家老王喝多了酒,手腳不乾淨,從廠裡拿出來的。”

劉淑芬腦子轉得飛快,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懂了!張大媽那張嘴,比咱院裡的廣播還快!”

“只要她懷疑這事跟她男人有關,肯定會到處去打聽,到處去嚷嚷!”

“到時候,整個紡織廠,甚至整條街的人,都會知道李衛國用的是廠裡偷出來的贓物!”

“對!”陳建社讚許的點點頭,“誰敢買賊贓做的衣服?被抓到是要戴高帽遊街的!這一下,就斷了他的貨源,搞臭他的名聲!”

陳建國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這招夠毒!”

“這還只是第一步。”陳建社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顯得很興奮,“光說布是偷的還不夠,還得說他做的衣服有問題!”

他接著說:“我們再找街上那幾個最愛聊天的老婆子,給她們一人抓一把瓜子花生,跟她們聊天。”

“就說,陳江河做的那個叫什麼喇叭褲,誰穿了身上就會長紅疹子,癢的鑽心!”

“那布料有毒,是人家不要的廢料處理出來的,誰穿誰倒黴,要是問題嚴重了,以後連孩子都生不出來!”

“生不出孩子?”劉淑芬倒抽一口涼氣,接著就興奮起來,“這個好!這個狠!這年頭誰家不怕斷子絕孫啊!只要這話說出去,我看誰還敢買他的褲子!”

一邊說他的貨是偷的,一邊說他的衣服有毒。

這兩招一使出來,謠言只要傳開,陳江河的服裝生意還沒開張,名聲就先爛大街了。

到時候,他投進去的錢全都打了水漂,一分不剩。

一個身敗名裂的窮光蛋,還拿什麼跟他們鬥?

想到陳江河走投無路,只能跪著爬回來求他們的樣子,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彷彿已經目睹陳江河的慘狀。

之前心裡的那股憋屈氣,一下子就沒了。

劉淑芬搓著手:“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張大媽!非得把那個小畜生的名聲徹底搞臭不可!”

陳建社看著興奮的父母,緩緩坐回自己的鋪位。

後背緊緊的貼著冰冷的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徹底毀掉的手。

陳江河,你把我推進了地獄。

那我就親手,把你所有在乎的東西,一點一點,全部都拖下來,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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