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讓他們鬧,都在我計劃之中。(1 / 1)
陳江河從衛生所拿了藥,先回小院安頓好爺爺,叮囑他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老爺子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看著孫子忙前忙後,心裡暖烘烘的。
“江河啊,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正事吧。”
“爺,您的身體才是頭等大事。”
陳江河把熱水瓶灌滿放在床頭,這才轉身出門。
他剛走到院子中央,就看到李衛國一臉焦急,正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
“老闆,你可算回來了!”
李衛國一見陳江河,就跟見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出事了!”
陳江河看著他通紅的臉,還有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平靜的問。
“李師傅,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還慢慢說?火都燒到眉毛了!”
李衛國急得直跺腳。
他一把拉住陳江河的胳膊,指向院子外面。
“你不知道,剛才來了一幫娘們,就在我鋪子門口鬧!”
“帶頭的是紡織廠食堂的那個張大媽,還有好幾個碎嘴的婆娘!”
陳江河聽著,沒吭聲,示意他繼續說。
李衛國抹了一把汗,胸口氣的上下起伏。
“她們堵在門口,見人就喊,說咱們是投機倒把的騙子!”
“還說……還說咱們這批豬肝紅的布料是賊贓,來路不明!”
這話一出,院子裡那兩個正在趕工的年輕徒弟手裡的活都停了,豎起耳朵聽著。
李衛國越說越氣,聲音都變了調。
“更損的是,她們到處嚷嚷,說咱們做的喇叭褲有毒,誰穿誰得爛皮病!”
“現在整條裁縫街都傳遍了!原來還有幾個街坊鄰居問價,現在看見我都躲著走!”
李衛國捶著自己的大腿,整個人都快垮了。
“我跟她們理論,那幫潑婦就圍上來,又推又罵,根本不講道理!”
“咱們剛做好的幾件樣衣,掛在那兒,現在一個人問的都沒有了!”
他指著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的幾條喇叭褲,那豬肝紅色,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
“老闆,這可怎麼辦啊?這生意還沒開張,名聲就先被她們給毀了!”
他把一輩子的手藝和名聲,還有好不容易湊來的錢,全都押在了這次合作上。
要是真的黃了,他不光血本無歸,以後在裁縫街也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那兩個徒弟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師傅,這可咋辦?咱們的布料不會真有問題吧?”
“是啊,要不咱們先別做了?”
李衛國一聽這話,眼睛都紅了,衝著徒弟吼。
“胡說八道什麼!布料是我親手驗的,能有什麼問題!”
他吼完,又轉回頭,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陳江河。
“老闆,你得想個辦法啊!再讓她們這麼鬧下去,咱們就全完了!”
陳江河的臉上,始終沒什麼變化。
他走到晾衣繩下,伸手摸了摸那條喇叭褲的面料,又看了看精細的走線。
然後,陳江河轉過身,對上了李衛國焦灼的視線。
他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
“李師傅,別急。”
李衛國一愣,都這個時候了,怎麼能不急?
“她們不是喜歡鬧嗎?”
陳江河開口,話語清晰。
“就讓她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李衛國徹底懵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老闆,你說啥?”
“我說,這可是免費的廣告啊。”
陳江河的嘴角,勾起一個讓人看不懂的弧度。
免費的廣告?
李衛國和兩個徒弟面面相覷,腦子裡全是問號。
被人指著鼻子罵是騙子,賣的是賊贓毒褲子,這算哪門子的廣告?
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老闆,我……我聽不明白。”李衛國結結巴巴的說。
“你很快就明白了。”
陳江河沒有多做解釋。
他看了一眼天色。
“李師傅,你現在回去,把鋪子門關了,今天提前收工。”
“關門?”李衛國更糊塗了。
“對,關門。告訴街坊鄰居,就說被她們鬧得生意做不成了。”
陳江河的指令一個接一個。
“然後,你放出話去,就說這批布到底是不是賊贓,這喇叭褲到底有沒有毒,三天之後,在縣文化宮門口,咱們當眾給個交代。”
“啊?去文化宮?”
李衛國覺得陳江河一定是瘋了。
文化宮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全縣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週末晚上還放露天電影,把事情捅到那裡去,那不是讓全縣人都來看笑話嗎?
“對,就去文化宮。”
陳江河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僅要去,還要請她們去。你找人傳話給那個張大媽,就說我陳江河說的,她要是有膽子,三天後就帶著人去文化宮當面對質。誰要是不敢去,誰就是孫子!”
這……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李衛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老闆,這……這風險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
陳江河打斷了他。
“她們造謠,靠的是一張嘴。咱們澄清,靠的是事實。”
他看著李衛國。
“她們把事情鬧得越大,到時候臉就會被打得越響。”
陳江河的這番話,帶著一種強烈的自信,讓原本六神無主的李衛國,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一點。
“李師傅,你信我嗎?”陳江河問。
李衛國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那雙眼睛裡的沉穩,讓他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信。”
雖然他還是不明白陳江河到底要幹什麼,但他選擇了相信。
“好,那就按我說的去做。”
陳江河交代完,便不再多言。
李衛國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和兩個徒弟離開了小院。
陳江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
劉淑芬,陳建社。
你們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毀了我?
你們太小看我陳江河了。
也太高估你們自己的智商了。
這場戲,你們既然開了頭,那怎麼收場,就由不得你們了。
他要的,不僅僅是澄清謠言。
他要的,是讓鳳凰裁縫鋪和喇叭褲這幾個字,在一夜之間,響遍整個安河縣!
他要讓這場危機,變成一次千載難逢的營銷。
另一邊,陳家。
飯桌上,氣氛特別熱烈。
劉淑芬眉飛色舞的講著今天白天,她是如何指揮張大媽那幫人去裁縫鋪門口鬧事的。
“你們是沒看見,那李衛國氣得臉都綠了,想還嘴都插不上話!”
“那幫娘們,我讓她們怎麼罵,她們就怎麼罵!吐沫星子都快把李衛國的鋪子給淹了!”
劉淑芬說著,夾了一大塊肉放進陳建社碗裡。
“兒子,媽給你出氣了!”
陳建社在倉庫裡搬了一天的麻袋,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回家一聽這個好訊息,精神頭立刻就來了。
“媽,還是你厲害!這招釜底抽薪,夠絕!”
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說。
“我看那陳江河還怎麼蹦躂!生意黃了,他手裡的那點錢賠進去,我看他拿什麼租那麼好的院子,拿什麼給他那個老不死的爺爺看病!”
陳建國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喝了一口小酒。
“建社這個計策好啊。兵不血刃,就讓他翻不了身。”
“那是!”
劉淑芬得意的揚起下巴。
“等他血本無歸,走投無路了,還不得哭著回來求我們?”
“到時候,他手裡的錢,就都是咱們的了!”
一家三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幻想中。
就在這時,一個鄰居從門外探進頭來。
“淑芬,聽說沒?李裁縫那邊放話了!”
劉淑芬一愣。
“放什麼話?”
“他說,三天之後,在文化宮門口,要跟你們當面對質呢!”
鄰居的聲音很大。
“還說,點名讓你和張大媽她們去,誰不去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