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將計就計,一場免費的釋出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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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在門口扯著嗓子一喊,陳家飯桌上熱鬧的氣氛頓時沒了。

劉淑芬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她“啪”地放下筷子,扭頭問:“你說啥?他要去文化宮?”

“可不是嘛!”鄰居的表情,是那種純粹看熱鬧的興奮。

“李裁縫鋪子都關門了,但他到處跟人說,三天後,要在文化宮門口,公開把事情說清楚!”

鄰居的聲音很大,像是生怕屋裡人聽不清。

“他還點名讓你和張大媽必須去,說誰不敢去誰就是孫子!”

陳建國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胡鬧!他想幹什麼?把事情鬧得全縣都知道,對他有半點好處?”

陳建社也愣了下,但很快嘴角就撇了撇,一臉的不屑。

“爸,媽,慌什麼。”

他慢悠悠的扒著飯,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他這是沒招了,狗急跳牆。”

劉淑芬的眼光立馬就落到了自己寶貝兒子身上。

“你想啊,”陳建社分析起來,“他現在名聲臭了,褲子賣不出去,布料全砸手裡了。”

“他唯一的法子,就是搞這麼一出,想當著大家的面狡辯,給自己找回點面子。”

“可他拿什麼證明?就憑他那張嘴?”

劉淑芬一聽,頓時明白了,覺得兒子說的太對了。

“對啊!他拿什麼證明?咱們就咬死了說他那布料有毒,他還能當眾把布吃了不成?”

“所以說,他這是自己找死。”陳建社放下碗筷,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興奮。

“去文化宮好啊!那地方人多,正好讓全縣的人都看看,他陳江河是怎麼當眾丟人的!”

“等他成了安河縣的大笑話,我看他還怎麼混!”

“對!讓他丟人丟到全縣去!”劉淑芬一拍大腿,臉上的喜色又回來了,甚至比剛才更高興。

“到時候,我看他還有什麼臉活!兒子,你這腦子就是比你爸好使!”

陳建國聽著母子倆一唱一和,心裡的那點不安也散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也覺得陳江河是昏了頭,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咱們去不去?”劉淑芬看向陳建社,等他拿主意。

“去!為什麼不去!”陳建社一口咬定。

“不但要去,還要多叫些人一起去!把紡織廠的,供銷社的,都叫上!咱們就坐那兒,看他一個人怎麼唱戲!”

一家三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算計的光。

他們好像已經看見了三天後,陳江河在文化宮門口,被幾百上千人指著鼻子罵,灰溜溜滾蛋的樣子。

他們等著看好戲,卻不知道,這場戲的導演,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個人。

接下來的兩天,安河縣城裡最火的話題,就是“鳳凰裁縫鋪的毒褲子”。

這件事傳開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一開始,流言還只是在裁縫街和紡織廠附近轉悠。

可沒多久,縣政府大院、糧食局、甚至武裝部,這些大單位裡,都開始有人聊這事。

“聽說了沒,新開那家裁縫鋪,賣的喇叭褲布料有問題,穿了身上要起紅疙瘩!”

“真的假的?我老婆還唸叨著想去做一條呢!”

“可別去!我二姨的鄰居的同事就在紡織廠,說那布料是來路不明的髒貨,廠裡的人都不敢碰!”

這謠言就跟長了腿似的,傳得越來越嚇人,說法也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說那布料是從醫院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更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已經有人穿了那褲子,現在正躺在衛生所裡,渾身都爛了,眼看就不行了。

而這些謠言能傳這麼快,全是陳江河在背後搗的鬼。

他自己沒露面,就花了幾塊錢,請了城裡幾個沒事幹專愛傳閒話的街溜子。

他讓這些人,把編好的瞎話專門往茶館、澡堂子、菜市場這種人多的地方散播。

他給的料,比劉淑芬她們編的更具體,更嚇人,也更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來。

當全城的眼光都盯上了“文化宮對質”這件事,他的免費廣告,就已經成了一大半。

李衛國這兩天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幾個燎泡。

鋪子關著門,他連街都不敢上,就怕出門被人戳脊梁骨。

他跑來小院找陳江河好幾趟了,可每次都看見陳江河不緊不慢的陪著老爺子下棋喝茶。

陳江河越是這樣穩得住,李衛國心裡就越是打鼓。

“老闆,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你怎麼一點不急啊?”李衛國看著棋盤上自己快被吃光的大龍,手心全是汗。

“李師傅,急有用嗎?”

陳江河落下一子,直接堵死了對方的活路。

“餌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就等著魚自己上鉤。”

李衛國聽不懂這些繞來繞去的話。

他只知道,再過不到一天,就要去文化宮當著全縣人的面丟臉了,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陳江河打算怎麼辦。

陳江河安撫好李衛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起身出了門。

他沒去裁縫鋪,而是直接去了縣衛生所。

衛生所裡,消毒水的味兒還跟上次一樣。

陳江河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內科診室。

趙愛玲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正低頭寫著病歷。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白襯衫上,看著挺柔和的。

看到陳江河進來,她抬起頭,清亮的眼睛裡閃過一點意外。

“是你?你爺爺身體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醫生特有的關心。

“謝謝趙醫生關心,我爺爺好多了,您的藥很管用。”

陳江河站在門口,沒再往前走,保持著一個客氣的距離。

“那就好,老人的病要慢慢調理,不能累著。”趙愛玲點點頭,又準備低頭寫東西。

“趙醫生,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麻煩您。”陳江河開口說。

趙愛玲停下筆,看著他:“什麼事?”

陳江河的臉上帶著一股子憂愁,看著很誠懇。

“是這樣,我最近跟朋友合夥做了個小生意,賣自己做的衣服,用了一批豬肝紅的碎花布。”

他頓了頓,聲音也低了點。

“但是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我這批布料有毒,是害人的東西,穿了會得皮膚病。”

趙愛玲的眉頭微微皺起,看樣子,這些話她也聽到了一些。

陳江河接著說:“趙醫生,做生意得講良心。”

“我自己怎麼樣無所謂,但我不能賣害人的東西去賺錢。”

“外面的人怎麼說我都可以不信,但您是專業的醫生,我信您。”

他的眼神很真誠,直直的迎向趙愛玲的目光。

“我準備後天,也就是傳言裡說的對質那天,在文化宮門口,把事情說清楚。”

“所以……我想請您到時候能到現場,用您醫生的專業眼光,幫我鑑定一下那批布料。”

“如果布料真的有問題,我當著全縣人的面,一把火把它全燒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沒有請求趙愛玲幫他說話,只是請她以一個專業人士的身份,去做個鑑定。

趙愛玲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慌不忙,也不發火,反倒是想用這種最公開的法子把事情說清楚。

這種做法,讓她心裡多了幾分認同。

再說,他的請求也沒錯,辨別東西有沒有問題,保護大傢伙的健康,本來也是醫生的責任。

“好。”

趙愛玲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三點,文化宮門口。”聽到她答應,陳江河心裡才算鬆了口氣。

“我會準時到。”

“謝謝您,趙醫生。”

陳江河鄭重的道了謝,轉身離開。

走出衛生所,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陳江河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切都跟他計劃的一樣,半點沒差。

劉淑芬,陳建社,你們不是想看戲嗎?

後天,我就給你們,也給全安河縣的人,唱一出你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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