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倉庫布料堆成山!他還要搞大動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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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連月亮都被厚厚的雲層蓋住了。

巷子深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讓周圍顯得更加安靜。

幾輛板車的輪子壓在不平的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聲音在巷子裡迴盪,聽著特別清楚。

陳江河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穩重。

李衛國跟在後面,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抓著車把,關節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凸了出來。

身後,兩個年輕的學徒低著頭,在黑暗裡走得有點快。

四個人,三輛板車,朝著紡織廠的後門走去。

沒人說話,只有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車輪壓過石子的摩擦聲,一下一下的,在夜裡響著。

到了二號倉庫的後門,一個瘦高的影子已經在陰影裡來回踱步,看著很急。

是楊萬里的外甥張亮。

他看到陳江河幾個人,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努力擠了出個笑,但語氣卻帶著不耐煩。

“陳老闆,可算來了,我在這餵了快一個鐘頭的蚊子。”

張亮搓著手,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圈。

“再不來,我都要以為你們不來了。”

陳江河沒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兩根,遞給張亮一根,自己沒點。

張亮接過煙,動作又快又熟練,順手就把那整包煙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他臉上的不耐煩少了點,催促道。

“行了,我們也別在這站著了,趕緊吧。”

張亮從腰上摸出鑰匙,走到倉庫門前,沉重的鐵鎖鏈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太久沒有維修,已經讓時間給染上了痕跡。

一股布料的黴味撲面而來,帶著倉庫裡特有的潮溼和陳舊味,嗆得人鼻子癢。

張亮伸手拉開燈繩。

黃色的燈光一下子照亮了整個空間。

下一刻,倉庫裡的景象,直接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一捆捆用麻繩紮好的布料,從地上一直堆到快碰到屋頂,一層層疊著,堆成一座座小山,差不多佔滿了整個倉庫。

那場面,太震撼了。

“我的天……”

李衛國身後一個年輕學徒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張著嘴巴,整個人都看呆了。

李衛國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他跟布料打了一輩子交道,從沒見過這麼多布。

這哪裡是什麼次品,簡直是座山。

他感覺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

“看什麼看,參觀呢?趕緊搬!”

張亮在一旁不耐煩的催著,聲音把幾個人拉回了現實。

他只想快點幹完活,拿錢走人。

陳江河沒說話,第一個動了手。

他走到最近的一堆布料前,彎腰,沉肩,一匹沉重的布料就穩穩落在他肩上。

他穩穩的走向板車,把布料輕輕放下,沒發出多餘的響聲。

李衛國回過神,他狠狠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

他衝兩個學徒低吼一聲。

“動手!”

三個人立刻動了起來,學著陳江河的樣子,沉默的將一匹匹布料從倉庫裡搬出來,整齊的碼在板車上。

粗糙的布料磨著皮膚,汗水很快溼透了後背,黏糊糊的很難受。

李衛國的胳膊陣陣發酸,每搬一匹布,肌肉都在抖。

可他的心裡卻越來越火熱。

他看著板車上的布料越堆越高,在他眼裡,這些不是布。

是數不清的喇叭褲,是白花花的錢,是兒子娶媳婦的彩禮,是騰飛這個名字,在安河縣紮下的根!

陳江河一直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動作不快不慢,好像肩上扛的不是幾十斤的布料,就是塊普通的木頭。

終於,最後一匹布也裝上了車。

三輛板車被塞得滿滿的,車輪都陷進了泥地裡一些。

張亮鎖好門,走到陳江河面前,笑呵呵的。

“數目沒錯。”

陳江河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錢,拿出二十直接遞到張亮手裡。

“辛苦了,這二十去喝個茶暖暖身子。”

張亮用手指快速捻了捻,迅速收在了兜裡,臉上立馬擠出諂媚的笑。

“合作愉快,陳老闆。”

他說完,就急著鑽進夜色裡,很快就不見了。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難多了。

板車特別沉,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車輪在石子路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和他們粗重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徹底安全了,李衛國才湊到陳江河身邊。

他壓低了聲音,但聲音裡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江河,你猜這兩天鋪子裡收了多少定金?”

陳江河拉著車,看著前面。

“多少?”

“八百七十二塊錢!”

李衛國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有點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中旬了!現在整個安河縣,那些想做時髦衣服的,都往咱們這兒跑!”

這筆錢,比他過去一年賺的都多。

他本以為會看到陳江河也一樣激動。

可陳江河的反應卻很平淡。

“辛苦了,李師傅。”

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李衛國愣了一下,藉著遠處微弱的光,他看見陳江河的臉上沒有興奮,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直以來的平靜。

一種說不出的疑惑爬上心頭,這可是八百多塊錢啊。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陳江河繼續說。

“光有個裁縫鋪,不夠。”

陳江河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沒法反駁的肯定。

“我準備在電影院對面,盤一個門面下來。”

“咱們要把騰飛裁縫鋪,做成前店後廠的模式。”

“前店後廠?”

李衛國在嘴裡唸叨著這個陌生的詞,每個字都砸在他心上。

一個專門賣衣服的店,後面是專門生產的作坊。

他腦子嗡的一下。

他原以為,現在這樣已經到頭了,多接活,多賺錢,給兒子辦了婚事,就算圓滿。

可他沒想到,陳江河想的,比他遠太多了。

他看著前面那個年輕卻無比穩重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可笑了。

李衛國停下腳步,毫不猶豫的從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包著的錢袋。

他快走幾步,追上陳江河,把整個錢袋都塞進陳江河手裡。

錢袋還帶著他的體溫,沉甸甸的。

“江河,這裡面是那八百七十二塊錢,一分沒動!”

他的聲音因為用力有點沙啞,臉上滿是真誠。

“租鋪子要錢,裝修要錢,哪哪都要錢!這錢你先拿著!”

他把錢袋往陳江河手裡又推了推,態度很堅決。

“不夠的話,我再去想辦法!我還有點棺材本!”

陳江河停下腳步。

他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沒有推辭。

他感覺到了這筆錢的分量,那是李衛國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動作不重,卻讓李衛國整個人都安定了下來。

“李師傅,錢我收下了。”

陳江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決斷力。

“從現在開始,鋪子裡的人手,都給我集中到兩樣東西上。”

李衛國立刻打起精神,腰都挺直了些。

“你說!”

“一樣是喇叭褲,有多少做多少。”

“另一樣,”陳江河的目光穿透黑暗,好像看到了未來的景象,“按照我下午給你的新圖紙,全力生產一種大紅色的女式上衣。”

李衛國有些不明白。

喇叭褲好賣他懂,可那大紅色的上衣,顏色太扎眼了,能有幾個人敢穿?

陳江河看出了他的疑惑,沒有直接解釋。

“李師傅,你信我嗎?”

李衛國一愣,隨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信!”

“那就行。”陳江河很肯定的說,“就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不出一個月,整個安河縣的姑娘,都會為了紅色瘋狂。”

“一部叫紅衣少女的電影,很快就要來了。”

“這批紅色的衣服,就是我們騰飛,打響全縣的第一炮。”

紅衣少女?

李衛國這些天聽了太多次,最開始他就是因為這個才和陳江河合作。

原本,也只是礙於陳江河賣票的情誼想著試一試。

而現在,文化宮過後,陳江河一直以來的表現。

包括現在裁縫鋪前所未有的生意。

還有哪些新奇的服裝款式。

都不得不讓李衛國歎服!

而現在,陳江河竟然說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大頭是電影上映後的風潮!

這讓他簡直不敢想象,臉色本因賣力而泛紅的臉,竟因為這句話而更加紅潤。

他不再多問,只是用力的點頭。

“好!我明白了!明天我就讓所有人開工!”

當一千米的布料被全部搬進院子的廂房,堆得像小山時,李衛國和兩個學徒靠在牆邊,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他們的衣服被汗浸透,臉上沾著灰,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疲憊和滿足。

李衛國看著那堆布料,又看看身旁一臉平靜的陳江河,感覺自己坐上了一輛飛快的火車。

而陳江河,就是那個開火車的人。

他不知道火車要開去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下車。

陳江河把一切安頓好,他對李衛國說。

“李師傅,生產的事,全交給你了。”

“我信你。”

李衛國重重點頭,眼裡是從來沒有過的光。

“放心!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陳江河轉身,準備離開院子。

“明天,我要去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幕,投向縣城另一頭的方向。

在那裡,還有最後一個麻煩。

白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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