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王富貴上嘴臉,陳江河啪啪一頓打(1 / 1)
不出陳江河所料,工商所的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有新的麻煩主動上門。
當天下午,店裡的顧客換了一批又一批,生意熱度一點沒降。
一個熟悉的身影揹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的晃進了騰飛服裝店。
正是供銷社的王富貴。
他今天沒穿那身幹部服,換了件普通的夾克,一個人來的,身後也沒跟班。
他裝作隨便看看的樣子,可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卻在店裡到處掃。
他的視線從貨架掃到櫃檯,最後落在了白素琴手裡正收進錢箱的鈔票上。
他的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紅火的生意,看得他眼都紅了。
“哎呀,江河,恭喜恭喜啊!生意這麼紅火!”
王富貴臉上掛著笑,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店裡正忙的白素琴和李衛國一看見他,身體都下意識的僵了一下。
上午工商所的人才來過,下午這尊大佛又親自駕到,誰都明白這不是巧合。
陳江河笑著從後院走了出來,主動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這還不是得謝謝您當初幫忙,我這店才能開得起來。快請進,快請進。”
他的態度很客氣,完全看不出上午剛應付完工商所的人。
他注意到王富貴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錢箱。
王富貴被他這熱情的態度捧得挺舒服,揹著的手放了下來,拍了拍陳江河的肩膀。
“你這小子,行啊!有出息!”
他嘴上誇著,眼睛卻沒閒著,在那些豬肝紅的外套上停留了許久。
這些本該爛在他倉庫裡的布料,如今成了搖錢樹。王富貴越想越虧,心裡很不是滋味。
陳江河像是沒看見他眼裡的貪婪,對著白素琴喊了一聲。
“白姐,把我給王主任準備的禮物拿過來。”
白素琴很快從裡屋取出一個紙袋遞了過來。
這是陳江河早就備好的,專門用來送人。
陳江河雙手將紙袋送到王富貴面前,笑容不減。
“一點小心意,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套新做的西裝,料子是託人從省城帶回來的好貨。您是領導,平時迎來送往的,總得有件撐場面的衣服。”
“王主任您可千萬得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了。”
王富貴掂了掂手裡的紙袋,份量不輕。
他心裡哼了一聲,算這小子識相。
他沒開啟看,隨手就把紙袋放在櫃檯上,動作顯得理所當然。
他看著陳江河,話裡有話的開口。
“江河啊,你這生意頭腦,真是不得了。”
“我那六十塊錢甩給你的布,到你手裡,就變成了金疙瘩。”
“嘖嘖,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每個字都在提醒陳江河,別忘了這生意是怎麼來的。
他眼裡的嫉妒和貪婪已經不加掩飾。
“做人,可不能忘了挖井人吶。”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貼著陳江河的耳朵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
陳江河心裡冷笑一聲。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還是那副客氣的樣子。
“王主任,您說得對。外面人多,咱們裡面說話。”
王富貴滿意的點點頭,跟著陳江河走進了店鋪後面的小隔間。
李衛國看著他們的背影,手裡的剪刀都停了,心裡七上八下。
他知道,這一下決定了騰飛服裝店的命運。
白素琴緊張的在櫃檯後整理衣服,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耳朵卻豎著。
隔間的門一關,王富貴臉上的笑就收了起來。
他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下巴抬著指了指外面熱鬧的店鋪。
“明人不說暗話。”
“你這個店,生意不錯。但是沒個靠山,做不長久。”
他一副吃定了陳江河的樣子,覺得沒人會拒絕。
“今天上午工商所的人來了吧?要不是我打了聲招呼,你這店現在已經被封了。”
他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好像真是他出的手。
陳江河也不戳破他,只是拿起暖水瓶,給他的搪瓷杯裡倒滿熱茶。騰起的水汽模糊了王富貴的臉。
陳江河知道,現在沉默最好。
王富貴很滿意他這副聽話的樣子,繼續說。
“你這個店,我要三成乾股。”
他伸出三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在陳江河面前晃了晃。手指上的油光在燈下很刺眼。
“你什麼都不用管,我給你當靠山。以後不管是工商、稅務還是消防,有任何麻煩,我出面給你擺平。”
“你別以為認識個馬科長就能高枕無憂,縣裡這些條條框框,水深得很。”
“我王富貴在安河縣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神裡全是威脅。
“不然的話……”
他拖長了尾音,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年輕人,路走得太順,容易摔跟頭。”
“你這店要是真出了事,可就不是封店那麼簡單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江河把暖水瓶放回原處,動作很穩。
他看著杯裡的茶葉末,平靜的回答。
“王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我這小本買賣,本錢都是借的,實在給不出乾股。”
他抬起頭,直視著王富貴的眼睛,目光清澈,沒有閃躲。
“您要是真想入股,不如這樣,我算您五百塊錢一股,您看投幾股合適?”
“這樣一來,您也算是店裡的股東,以後店裡賺了錢,自然有您的一份。”
這話一出,王富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要的是白拿錢的乾股,不是真金白銀的投錢進來!
這小子,居然敢跟他耍心眼?這是在羞辱他!
“砰”的一聲。
王富貴把手裡的搪瓷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
他豁然站起,居高臨下的瞪著陳江河,臉上的橫肉都在抽動,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陳江河,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認識個馬科長,就能在安河縣橫著走了?我告訴你,他管不到我這塊兒!”
“你真以為我王富貴是吃素的?”
他指著陳江河的鼻子,油乎乎的手指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三成乾股,你給還是不給?”
氣氛迅速變得凝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隔間外,李衛國和白素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江河依舊坐著,姿勢都沒變。
他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卻帶著冷意。
他慢悠悠的拿起抹布,把濺出來的茶水擦乾淨,動作很仔細。
“王主任,賬不是這麼算的。”
“我還是那句話,小本買賣,給不起。”
他放下抹布,抬起頭,眼神裡的嘲諷讓王富貴一股無名火冒了起來。
“行!”
“好!你小子有骨氣!”
王富貴氣得連說兩個好字,手指都在發抖,肺都要氣炸了。
“陳江河,我希望你這店,明天還能開門!”
他撂下狠話,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抓起櫃檯上的那袋西裝,頭也不回的走了。
連吃帶拿,一點虧都不吃。
門外的李衛國聽得心驚肉跳,等王富貴一走,他立刻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身體都在發抖。
“江河,這……這可怎麼辦?”
“王富貴是供銷社的主任,在縣裡人脈廣,他要是存心整我們,我們這店……”
李衛國的話都說不下去。
他一輩子老老實實,哪見過這陣仗。在他看來,這就是天塌了。
白素琴也走了進來,臉上同樣滿是擔憂,手裡緊緊攥著抹布,指尖都發白了。
“江河,他不會真的對我們下狠手吧?”
陳江河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看著王富貴遠去的背影。
外面的陽光刺眼,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熱鬧。
他的臉上卻沒什麼波瀾。
“他這是要下死手啊!”李衛國急得在原地打轉,額頭上都是汗。
陳江河轉過身,看著擔心的兩人,忽然開口。
“李師傅,怕了?”
李衛國一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然的垂下頭,嘆了口氣。
“我……我不是怕,我是擔心這店……”
“白姐,你也怕?”陳江河又看向白素琴。
白素琴迎上他的視線,眼裡雖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用力搖了搖頭。
“我不怕!大不了拼了!是您給了我和妞妞第二次命,只要您一句話,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的聲音有點飄,但每個字都很實在。
陳江河點點頭,視線又投向門外的人群。
他垂著眼,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放心吧,天塌不下來。”
他頓了頓,淡笑。
“他想要,就看他有沒有本事拿。”
“明天,好戲才剛開始。”
李衛國和白素琴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陳江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的鎮定,讓他們倆安穩了些。
陳江河沒有再多說。
他走到櫃檯前,拿起賬本,開始清點今天的收入。
店鋪裡又恢復了忙碌。
只是,空氣中多了一絲緊張的氣氛。
店裡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