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警察上門,假少爺當場嚇癱!(1 / 1)
天色沉悶,天空灰撲撲的,烏雲密佈,卻遲遲不下雨。
陳家的屋裡,氣氛比外面的天色還要憋悶。
劉淑芬和陳建社一前一後進了門,兩人都耷拉著腦袋,丟了魂一樣。
一路上,街坊鄰居投來的目光,那些刻意壓低卻又剛好能讓他們聽見的議論,讓他們聽的清清楚楚。
他們這臉面,今天算是被徹底踩在了安河縣的泥地裡。
“那個小畜生!”
劉淑芬一屁股墩在板凳上,胸口堵著一股惡氣,抓起桌上半杯涼水仰頭灌下。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頓,磕出了一聲巨響。
“他就是存心的!要讓咱們全家在安河縣抬不起頭做人!”
陳建社沒出聲,他斜靠著門框,那件為撐場面特意換上的白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還沾了幾塊灰。
他心裡除了恨,更多的是一種讓他手腳發麻的恐懼。
今天的事,捅得太大了。
他原本是想著,傳播一些不知道真假的流言。
讓他陳江河身敗名裂!
但沒想到,陳江河還沒有身敗名裂,自己就先遭殃了!
要知道,連工商所的馬科長都親自下場了啊。
這風聲要是吹到供銷社,吹進王富貴的耳朵裡……
他不敢想那個後果。
“你怎麼不吭聲?啞巴了?”
劉淑芬見兒子半天沒反應,心裡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你不是很能嗎?在店門口罵人的勁頭哪去了?現在裝什麼死!”
陳建社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煩躁。
“媽,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有用?我就是要罵!那個白眼狼!我們陳家養他這麼多年,供他吃穿,現在他出息了,調頭就來咬我們!”
劉淑芬的聲音拔高,變得尖刻。
“還有那個姓白的寡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看就是個專會勾引男人的,把那小畜生的魂都勾走了!”
“夠了!”
陳建社一聲低吼,屋裡的吵鬧戛然而止。
裡屋的陳建國聽著外面的動靜,一言不發,只有手裡捏著的報紙,邊緣已經被指甲摳爛了。
劉淑芬被兒子吼得一怔,接著一股火燒得更烈。
“你敢吼我?陳建社,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不是那意思!”
陳建社焦急地解釋起來。
“我在想這事後面怎麼辦!王主任本來就對我一肚子意見,今天這事傳過去,我的工作……”
他最怕的,就是丟了他那個鐵飯碗。
劉淑芬聽到工作兩個字,腦子也清醒了些。
她可以不要臉,但不能不要兒子的前程。
“怕什麼!他陳江河還能把手伸到供銷社裡?王主任還能為這點破事把你開了?”
她話說得硬氣,可語調裡的底氣明顯弱了下去。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不快不慢,但每一記都敲得很有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誰啊?煩不煩!”
陳建國心裡正窩著火,掀開門簾,不耐煩地走向院門。
他只當是哪個多事的鄰居又來探頭探腦。
院門“吱呀”一聲拉開。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不是鄰居。
是兩個身穿制服的公安,帽徽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一種冷硬的金屬光澤。
陳建國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他這輩子,還沒跟穿制服的打過交道。
“你,你們找哪個?”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很乾。
為首的公安身材高大,國字臉,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視線越過陳建國,朝屋裡掃了一眼,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證件。
“縣公安局的。”
“找劉淑芬和陳建社兩位同志。”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陳建國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一樁關於惡意誹謗、尋釁滋事的案子,需要他們兩位過來協助調查。”
尋釁滋事!
這四個字清晰地飄進屋裡。
陳建社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腿肚子開始打顫,一隻手死死扣住門框,才沒讓自己滑到地上去。
警察怎麼來了??
陳建設內心極度慌張,努力想要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但不管怎麼努力,還是心慌的不行。
來了。
他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陳江河的報復,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劉淑芬也聽見了,她從板凳上彈了起來,幾步竄到門口。
“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她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習慣性地想用平常那套對付。
“我們都是本分人啊!怎麼會尋釁滋事呢?”
“我們就是跟自家孩子鬧了點小矛盾,我那兒子不孝順,我們當爹媽的,過去說說他,這……這事也歸你們管嗎?”
她開口就想混淆視聽,把事情往家庭糾紛上拉。
高個子公安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紙。
一份影印件。
他把那張紙,舉到劉淑芬和陳建國眼前。
“劉淑芬同志,你看清楚。”
“根據這份由街道辦蓋章、多名鄰居按手印的《斷絕親子關係證明書》,你和報案人陳江河先生,在法律層面,已經不構成任何親屬關係。”
公安同志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慢,很清晰。
“所以,你們的行為,不屬於家庭內部矛盾。”
“而是社會閒散人員,對合法經營的個體工商戶,進行的惡意騷擾與名譽侵害。”
劉淑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死死盯著那份熟悉的證明書,上面那個紅色的手印,刺得她眼睛發痛。
她萬萬沒有料到,當初用來拿捏陳江河的殺手鐧,現在成了戳向自己的刀子。
“不……不是的……”
她的聲音發虛。
“我們就是……”
“人證物證俱在。”
公安同志打斷了她,語氣裡多了一絲公式化的冷淡。
“今天上午,騰飛服裝店門口,上百名群眾是目擊者。”
“工商所的李建軍同志,以及後勤科的馬德龍科長,也都在現場。”
“性質很惡劣,影響很壞。”
當“馬德龍科長”這個名字被說出來的時候,陳建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事情已經完全失控。
陳建社更是眼前一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公安同志收回檔案,看著已經面如死灰的母子二人,下達了最後通牒。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去騰飛服裝店,當眾向被你們侮辱的白素琴同志,以及店主陳江河同志,賠禮道歉。”
“並且,賠償服裝店今天的營業損失,以及白素琴同志的精神損失費。”
“第二。”
公安同志的音調沒有任何起伏,但傳進陳建社的耳朵裡,卻讓他感到渾身冰冷。
“跟我們回局裡。我們立案處理。等調查清楚,該拘留拘留,該罰款罰款。”
“最重要的一點,你們的檔案裡,會記上一筆。”
“一筆尋釁滋事的案底。”
案底!
這兩個字,讓陳建社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僥倖,都被這兩個字徹底砸碎。
有了案底,他在供銷社的工作就完了。
他這輩子都完了!
“不!”
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哀鳴。
“撲通”一聲悶響。
陳建社雙膝發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他什麼都顧不得了,什麼臉面,什麼骨氣,全都被對未來的恐懼碾成了粉末。
他用膝蓋往前蹭了幾步,伸手就想去抱公安同志的腿。
“不要!公安同志!求求你們!不要給我留案底!”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不該去鬧事!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能有案底啊……我有了案底,這輩子就全毀了啊……”
劉淑芬和陳建國都看呆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向自命不凡的陳建社,會是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公安同志只是後撤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機會不是我們給的,是你們自己選的。”
他抬手看了看錶。
“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上午,我們等結果。”
說完,他再也沒看這家人,和同事一同轉身,走出了院子。
院門敞開著。
冷風倒灌進來。
陳建國呆立在門口,看著公安遠去的背影,身體搖搖晃晃。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從小被他漠視,被他輕賤,被他認定是窩囊廢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成了一棵他必須仰望,甚至感到畏懼的大樹。
而他們,不過是樹下可笑又可悲的螻蟻。
屋子裡,寂靜的可怕。
陳建社還跪在地上,身體抖個不停,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寂靜之後,是劇烈的爆發。
“你這個廢物!哭!哭有什麼用!”
劉淑芬猛地一腳踹在陳建社的肩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都是你!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能鬧成現在這樣嗎!”
“現在滿意了!要去給那個小畜生下跪道歉!我這張老臉以後往哪兒擱!”
她尖叫著,怒罵著,把所有的過錯和恐懼,都傾瀉在了自己最寶貝的兒子身上。
這個家,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恐慌和爭吵,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