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陳家徹底撕裂,顏面盡失(1 / 1)
第二天上午,騰飛服裝店還沒開門,門口就擠滿了人。
街坊鄰居,過路的行人,還有不少聽說了訊息趕來看熱鬧的,都聚在一起伸長脖子往店裡瞧,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沒多久,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不遠處,車上下來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押著兩個人走到了店鋪門前。
人群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那兩個人,正是劉淑芬和陳建社。
他們倆都低著頭,弓著腰,再沒了昨天的囂張勁兒,整個人蔫得像是鬥敗了的公雞。
民警不輕不重的推著他們,一直推到人群最前面,正對著店鋪大門。
陳建社的手裡捏著一張寫滿字的稿紙,紙張在他發抖的手裡嘩啦作響。
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幾乎站不穩。
劉淑芬更是把頭埋進了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她鑽進去。
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和鄙夷的議論,不斷的鑽進她耳朵裡。
讓她渾身難受,心裡是百般不舒坦。
店門開了。
陳江河走了出來,白素琴和李衛國跟在他身後。
陳江河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的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這場自己導演的鬧劇。
一名民警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昨天,我們接到群眾陳江河同志報案。”
“說他母親劉淑芬,弟弟陳建社,在騰飛服裝店門口無事生非,惡意誹謗,嚴重影響了店鋪的正常經營。”
“也對店長白素琴同志的名譽造成了惡劣影響。”
“經過我們派出所調查核實,情況屬實。”
“考慮到是初犯,又有親屬關係,經過調解,現在要求劉淑芬、陳建社兩人,向陳江河同志與白素琴同志公開道歉,消除影響。”
民警說完,退後一步,目光看向陳建社。
“開始吧。”
陳建社的身體劇烈的顫了一下,他抬起頭,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
劉淑芬卻根本不敢抬頭,身子縮得更緊了。
陳建社心裡涼了半截,知道今天這關是躲不過去了。
他顫巍巍的舉起手裡的稿紙,深吸一口氣,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周圍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毫不客氣的鬨笑。
“快唸啊,裝什麼蒜呢。”
“就是,昨天罵人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陳建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閉上眼,終於用一種帶著哭腔又發著抖的調子唸了起來。
“道……道歉信。”
“我,陳建社,和我母親劉淑芬,在這裡,向我哥陳江河,還有白素琴同志,表示沉痛的道歉。”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片刻的安靜裡,也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
“昨天,因為我個人工作上的問題,心生怨恨,就聯合我母親劉淑芬,捏造了……捏造了陳江河不孝順,在外面……在外面包養白素琴同志的謠言……”
“這些話,全都是假的,都是我們胡說八道,是為了敗壞他們的名聲,為了……為了敲詐勒索。”
每念一個字,陳建社的頭就低下一分。
他感覺有無數道火辣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
店門口,白素琴一動不動的站著。
她的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
她沒去看那對母子,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此刻的她,心裡滿是複雜。
昨日的汙衊都在今天得到了及時的消解。
剩下的,只有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尊嚴。
白素琴緩過神來,她看向劉淑芬母子,眼裡只有解恨。
陳建社終於唸完了最後一句。
“我們錯了,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騷擾他們,懇請……懇請大家的原諒。”
他手裡的那張紙,已經被手心的汗浸透,軟趴趴的垂了下來。
劉淑芬也在這時抬起頭,眼巴巴的望著陳江河,眼裡滿是哀求。
“江河……我們……我們道歉了……”
民警也看向陳江河,用眼神徵求他的意見。
陳江河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開口了。
“道歉我聽到了。”
“賠償呢。”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劉淑芬的臉瞬間僵住。
她的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裡揣著她東拼西湊才湊出來的一百塊錢。
“江河……咱們家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
她還想討價還價。
陳江河沒給她這個機會。
“昨天我算得很清楚,營業損失六百,精神損失二百,一共八百。”
“現在當著公安同志的面,你是不想認賬了?”
他的話,讓旁邊民警的眉毛也立了起來。
劉淑芬嚇得一哆嗦,她感覺自己要是再說一個不字,今天恐怕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她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層開啟,拿出了一疊零零碎碎的錢。
有一塊的,有五塊的,最大的一張是十塊的大團結。
她數了又數,滿臉都是肉疼,最後慢吞吞的,極其不捨的把那疊錢遞了過去。
“就……就一百了,這真是我們家……最後的錢了。”
民警接過來,數都沒數,直接交給了陳江河。
陳江河接過錢,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遞到了白素琴的面前。
“白店長,這是給你的賠償。”
白素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看著陳江河遞過來的錢,又看了看他平靜的臉。
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一份能養活女兒的工作,更在她被所有人唾棄的時候,給了她尊嚴和清白。
白素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看著陳江河認真的眼神。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推辭,伸出手,重重的點了點頭,接過了那疊錢。
“謝謝老闆。”
這個舉動,讓店裡另外幾個學徒,還有李衛國,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都明白,跟著這樣的老闆幹,心裡踏實。
事情了結,民警揮了揮手。
“行了,都散了吧。”
劉淑芬和陳建社像是得了特赦令,在人群毫不客氣的嘲笑聲和唾罵聲中,頭也不回的鑽進人群,狼狽的逃走了。
他們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
晚上,陳家。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劉淑芬坐在床邊抹眼淚,陳建社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聲不吭。
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陳建國黑著一張臉,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今天一整天,在罐頭廠裡都抬不起頭。
廠裡的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後指指點點,說的話雖然聽不清,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好話。
下午的時候,車間主任更是把他叫到辦公室,關起門來,指著他的鼻子狠狠訓斥了一通。
主任說,他家的家務事現在成了全縣城的笑話,治家不嚴,在社會上造成了惡劣影響,讓罐頭廠的臉都跟著丟盡了。
最後主任還特意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影響了廠裡的聲譽,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一輩子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的陳建國,感覺自己的臉都在今天一天丟光了!
結果,回到家裡,就看見還在哭哭啼啼的劉淑芬。
莫名的,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臉色漲的紫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憤怒而爆出,他大聲怒吼。
“別哭了!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現在成了什麼樣還不清楚嗎?!”
說完,陳建國一腳踹開陳建社的房門。
屋裡的陳建社被嚇了一跳,猛的抬起頭。
“爸……”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
陳建社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他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整個人都懵了。
從小到大,這是他爹第一次動手打他。
“廢物!”
陳建國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用力,而是因為氣。
他指著地上的陳建社,又轉向目瞪口呆的劉淑芬,發出了壓抑了一整天的怒吼。
“都是你們惹出來的好事!”
“我的老臉!我們陳家的老臉!全都被你們這兩個蠢貨給丟光了!”
劉淑芬反應過來,也從床上一躍而起,衝了過來。
“陳建國你瘋了!你打兒子幹什麼!”
“我打他?我恨不得打死這個廢物!”陳建國雙眼通紅,“現在全廠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主任都找我談話了!讓我滾蛋!”
“我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都是因為你們!因為你們貪那點錢!去外面丟人現眼!”
“你還有臉說我們?”劉淑芬也徹底爆發了,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起來。
“當初是誰看著建社拿回來的錢,眼睛都綠了?”
“是誰一聲不吭,預設我們去鬧的?現在出事了,你就把責任全推到我們娘倆身上?陳建國,你算什麼男人!”
“我讓你們去鬧得那麼難看嗎?我讓你們去潑人家寡婦髒水嗎?我讓你們把公安都招來嗎!”
陳建國隨手抄起桌上的暖水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
熱水和玻璃碎片炸了一地。
曾經還算體面的陳家,在巨大的恥辱面前,終於四分五裂。
屋子裡,只剩下男人瘋狂的咆哮,女人尖利的哭罵,還有碎裂的器物。
這個家,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