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跟著我幹,都能吃肉!(1 / 1)
劉淑芬和陳建社的公開道歉,不僅沒影響騰飛服裝店的名聲,反而成了一次效果很好的宣傳。
一傳十,十傳百。
整個安河縣的人,都知道了電影院對面新開了家服裝店。
店老闆是個護著手下、有擔當的年輕人。
生意不僅沒受影響,反而更火了,比之前還要好上幾分。
店裡的幾個學徒幹活都帶著一股勁,腰桿挺得筆直,眼裡有光。
這天下午,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陳江河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
李衛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老闆說的哪裡話,有活幹,有錢掙,累點算啥。”
幾個學徒也用力點頭,臉上的高興藏不住。
陳江河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看著他們的神情。
“光辛苦不行,得有回報。”
他從櫃檯抽屜裡拿出一個賬本。
“從今天開始,咱們店裡改個規矩。”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除了基本工資,再加一條,績效提成。”
“績效?”
李衛國一愣,這詞兒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陳江河耐心的解釋:“很簡單,就是多勞多得。”
“每賣出去一件衣服,經手的設計、裁剪、縫紉,每個環節的人,都能分到錢。”
他把賬本翻開,上面用清晰的字跡寫著詳細的分配方案。
“李師傅手藝最好,負責最關鍵的裁剪和技術把關,拿提成的大頭,每件五毛。”
“幾個學徒跟著學,負責縫紉鎖邊,按件數算,每件一毛。”
“白店長統管全域性,負責銷售和管理,店裡每個月總利潤,她拿千分之五的分紅。”
這話一出,店裡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學徒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件衣服一毛錢。
他們一天下來,少說也能做個十幾二十件,那不就是一塊多錢到手。
一個月下來,光提成就有三四十塊。
這個數,比國營廠正式工的工資還要高。
李衛國捏著煙桿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心裡一熱。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分錢的老闆。
白素琴更是下意識的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想到,陳江河會給她這麼大的權力和信任。
千分之五的分紅,這哪裡是把她當店長,分明是當成了合夥人。
“老闆……這……這給得太多了。”白素琴的聲音有些發澀。
“不多。”
陳江河把賬本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陳江河的規矩,就是讓跟著我幹活的人,都能吃上肉,過上好日子。”
“你們幹得越好,掙得就越多。”
這話,讓每個人心裡都暖洋洋的。
幾個學徒的呼吸都重了。
李衛國把冰涼的煙桿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站起身,對陳江河鄭重的說:“老闆,你放心。”
“這活兒,我們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
陳江河要的就是這股氣。
他趁熱打鐵,從裡屋拿出一件做好的樣衣。
月白色上衫,配著天青色長裙,款式簡單大方,看著很別緻。
“這是我們店的第一款正式成品,就叫‘白雲系列’。”
“白店長,你掛出去,定價三十塊。”
“三十?”
李衛國剛提起來的幹勁,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這個價格,在安河縣算是天價了。
“就定三十。”陳江河的語氣很平靜,但也很堅決,“掛出去,會有人買的。”
他清楚,時代在發展,人們對好看的東西只會越來越捨得花錢。
這套衣服,瞄準的就是縣裡那些家境好、思想前衛的年輕人。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很準。
那套“白雲系列”掛出去不到半小時,就被縣委書記家的女兒看中,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
第二天,穿著新衣服的姑娘在縣裡一走,馬上就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騰飛服裝店的門檻,快要被那些聞訊而來的時髦姑娘給踏破了。
店裡生意蒸蒸日上,陳江河卻把心思放到了別的地方。
劉淑芬一家是解決了,但那只是小麻煩。
真正藏在暗處,想對付他的,是供銷社主任王富貴。
這個人,一次沒得手,絕不會罷休。
用不了多久,工商、稅務,各種麻煩就會找上門來。
必須先下手為強。
陳江河的目標,不是王富貴。
而是紡織廠裡,那個貪婪又自負的供銷科長,楊萬里。
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在他腦中慢慢成型。
他不想只把王富貴拉下馬。
他要讓王富貴,成為他送給楊萬里的一份功勞。
一份能讓楊萬里心甘情願當他保護傘的功勞。
想讓楊萬里這種人辦事,就得先給他點甜頭,而且得分量足夠。
下午,陳江河提前關了店門,一個人拐進了縣裡最破舊的廢品收購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怪味。
收購站裡,一個乾瘦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慢悠悠的整理著一堆銅鐵。
“大爺,收東西?”陳江河遞上一根菸。
老頭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
“收。賣什麼?”
“不賣,我買。”陳江河臉上帶著笑,“想找點老物件。”
老頭來了點興趣,把手裡的扳手扔進鐵筐裡,發出“哐當”一聲響。
“我這都是破銅爛鐵,等著送去鋼廠回爐,哪有什麼老物件。”
話是這麼說,他卻站直了身子,沒打算把生意推出去。
陳江河也不點破,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塞到老頭手裡。
“大爺,辛苦您給帶個路。我也不懂,就是想淘個能拿手裡盤著玩的小玩意兒。”
錢是最好的通行證。
老頭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把錢揣進兜裡,態度親近不少。
“你這後生會說話。”
“行吧,跟我來。”
他領著陳江河,繞過門口小山似的廢鐵堆,進了一個光線昏暗的裡屋。
屋子不大,那股黴味更重了,嗆得人鼻子發酸。
角落裡堆滿了各種雜物,缺了腿的板凳,裂了口的瓷碗,亂七八糟。
“東西都在這了,你自己翻吧。”老頭指了指那個角落,就靠在門框上抽起了煙,“能翻出什麼寶貝,看你自己的運氣。”
陳江河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他蹲下身,在這堆垃圾裡慢慢翻找。
他的動作不快,很有耐心,一件件看過去,又一件件放下。
其實,他早就知道目標在哪。
上輩子,楊萬里就是從這個廢品站,淘到了那對他很寶貝的“獅子頭”核桃,逢人便炫耀。
陳江河要做的,就是把這份機緣提前拿到手。
他的手在一個破舊的木箱子裡摸索,很快,指尖就碰到兩個有紋路的硬球。
他把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對核桃,個頭不大,但形狀周正,紋路深,頂部平坦,邊寬肚圓,是一對品相很好的獅子頭。
更難得的是,核桃表面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包漿,呈現出棗紅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很潤。
就是它了。
陳江河心裡有了底,面上卻裝出幾分好奇。
“大爺,這玩意兒也是收來的?”
老頭眯著眼看過來,吐出一口煙。
“哦,那個啊,收一戶人家的舊傢俱,從個破抽屜裡滾出來的,不值錢的玩意兒。”
陳江河把核桃在手裡掂了掂。
“看著還挺好玩,這對東西,您開個價?”
老頭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十。”
他盯著陳江河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點什麼。
這個價格,純粹是看陳江河穿著乾淨,出手大方,才獅子大開口。
在他看來,兩個核桃,能值二十塊錢就頂天了。
陳江河卻連價都沒還,嫌得麻煩,不如一次解決。
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數出五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行,我要了。”
老頭愣住了。
他看著那五張嶄新的鈔票,半天沒敢伸手去接,以為自己聽錯了。
“後生……你……你說啥?”
“我說,我要了。”
陳江河把錢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錢貨兩清。”
說完,他把那對核桃小心翼翼的揣進兜裡,轉身就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直到陳江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老頭才猛地回過神。
他撲到桌邊,拿起那疊錢,放在嘴邊親了一口,又對著光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是真的。
“嘿!真是遇上財神爺了!”
……
陳江河離開了廢品收購站,沒有回店裡,而是沿著河邊慢慢走著。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對核桃,放在手心裡。
兩個核桃相互碰撞,發出沉悶而清脆的響聲。
這對核桃,就是他用來搞定楊萬里的關鍵。
他貪,但也怕事。
雖然有了之前的合作,但光是送錢還不夠。
得有由頭,讓純粹的利益變為人情往來。
所以,送禮就至關重要。
這核桃,就是關鍵。
它滿足了楊萬里的虛榮心,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收錢,而是在玩雅。
收下這對核桃,就等於收下了陳江河遞過去的橄欖枝。
接下來,只要時機成熟,丟擲王富貴這個誘餌,楊萬里就一定會死死咬住不鬆口。
到那時候,王富貴就很好解決了。
陳江河把核桃收好,步子也變得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