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借力打力!黑老大覆滅!(1 / 1)
馬德龍放下電話,屋子裡安靜的出奇,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老婆從裡屋探出頭,看他一個人站著發呆,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悄悄縮了回去。
這一夜,安河縣很多人都睡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縣城的氣氛就變了。
街上多了幾輛平時很少見的綠色吉普車。
警笛沒響,但那種安靜的壓迫感,比什麼聲音都更讓人心慌。
猴子一夜沒睡好,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心裡的那股火卻燒得更旺。
他一大早就守在裁縫鋪門口,來回踱著步,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在等。
等陳江河說的那個結果。
可一上午過去,什麼動靜都沒有。
工地那邊依舊停著工,刀疤劉那夥人也沒再露面,就好像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猴子越等越不耐煩。
“江河哥,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他終於憋不住,猛的推開店門衝了進去。
陳江河正拿著一把小螺絲刀,低頭在一臺縫紉機前專注的調校著梭心的位置,連頭都沒抬一下。
“急什麼。”
“能不急嗎!王師傅還在醫院躺著,我這臉……”猴子指了指自己青紫的眼角,“這口氣不出,我覺都睡不著!”
陳江河擰緊最後一顆螺絲,這才直起身子,用布擦了擦手。
他平靜的看著猴子。
“水還沒開,你就想揭鍋蓋?”
陳江河的平靜讓猴子愣住了。
他想再說點什麼,但看著陳江河那副穩操勝券的樣子,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只好狠狠跺了下腳,轉身出去繼續抽菸。
下午,情況毫無徵兆的變了。
城東最大的地下賭場,大門突然被幾十個穿制服的人一腳踹開。
裡面頓時鬼哭狼嚎。
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混混,一個個被反剪雙手,用繩子串起來,押上了卡車。
有膽大的街坊躲在窗戶後面,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就是刀疤劉手下的干將,外號“三炮”的。
緊接著,是城南的廢品收購站,城西的遊戲廳……
整個安河縣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所有人都感覺到要出大事了。
那些平日裡仗著有點關係就橫行霸道的人,全都縮起了脖子,連門都不敢出。
街上的小偷小摸,一夜之間就沒了蹤影。
傍晚時分,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一輛綠色的大卡車,引擎轟鳴著,直接開到了刀疤劉在棚戶區的老窩門口。
此刻,刀疤劉正光著膀子,跟幾個兄弟喝酒吹牛,吹噓著昨天怎麼把那個不開眼的工地經理踩在腳下。
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用蠻力撞開。
十幾個警察衝了進來。
刀疤劉仗著酒勁,還想抄起酒瓶反抗。
“幹什麼!你們知道老子是誰……”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有經驗的公安一腳踹在肚子上,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那雙昨天還打過人的手。
“劉勇,你被捕了!”
刀疤劉腦子一片空白。
他手下那七八個混混,包括昨天去工地的,一個都沒跑掉,全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棚戶區的老百姓,第一次看到平時沒人敢惹的刀疤劉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人拖出去。
先是有人悄悄的開啟門縫。
一個。
兩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陰暗的屋子裡走出來,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一夜之間,安河縣的天,好像都亮了不少。
第三天早上,猴子是被隔壁王大爺的叫喊聲吵醒的。
“出報紙了!出報紙了!”
猴子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起來,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安河縣日報的報亭前,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他瘋了似的擠進去,搶了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
頭版頭條,是黑色的加粗大字。
《鐵拳出擊!我縣公安系統開展嚴打專項行動,一舉搗毀以劉勇為首的惡勢力團伙!》
猴子的呼吸停住了。
他顫抖著手,展開報紙。
報道里詳細講了這次行動的果斷,讚揚了公安幹警的英勇。
而在報道的中間部分,用一個專門的段落,列出了劉勇,也就是刀疤劉團伙的種種罪行。
“……長期盤踞城東,欺行霸市,敲詐勒索……”
“……毆打菜農,致其重傷殘疾……”
“……強行壟斷婚慶車隊,毆打新人……”
“……搶劫外地商販,導致其飢寒交迫,凍死於橋洞……”
一條條,一件件。
這些罪狀,猴子有些聽過,有些聞所未聞,但每一件都讓人後背發涼。
這不就是陳江河那天晚上拿出來的那封信裡的內容嗎?!
報紙上甚至提了一句,這次行動的起因,是該團伙公然衝擊縣重點改革試點專案“騰飛製衣廠”工地,打傷工人,影響惡劣。
猴子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終於串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
被打。
停工。
陳江河的深夜出門。
然後,就是這場席捲全縣的抓捕。
猴子拿著報紙,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他想過陳江河會找人,會花錢,甚至會用更狠的拳頭打回去。
他想了一萬種可能。
但他從沒想過,陳江河會用這種方式。
陳江河自己根本就沒動手,只是在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就把刀疤劉這種惡霸徹底幹翻了。
這已經不是打架鬥毆了。
這是借力,是陽謀!
是把縣裡的政策,把公安的臉面,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綁在一塊,擰成一股繩,然後重重的砸下去!
“哥……”
猴子喃喃自語,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以前覺得陳江河是大哥,能帶著他掙錢,有本事,有頭腦。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跟著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抓著報紙,瘋了似的衝向李衛國的裁縫鋪。
“江河哥!江河哥!”
他一腳踹開門,氣喘吁吁的闖進去。
屋子裡,陳江河正和李衛國一起,指導那十個新來的女工熟悉縫紉機。
崔小芳她們坐得筆直,一個個聚精會神,連猴子闖進來都沒發現。
陳江河抬起頭,看到猴子通紅的臉和手裡的報紙,一點也不意外。
他只是平靜的做了個手勢,讓李衛國繼續。
然後他才走到猴子面前。
“嚷嚷什麼。”
“哥!報紙!刀疤劉他……”猴子激動的語無倫次,把報紙遞過去,“他完了!全完了!”
陳江河沒有接報紙,只是淡淡的說。
“我知道。”
“你怎麼……”猴子話問一半,自己就閉上了嘴。
他看著陳江河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蠢得可笑。
“哥,我……我服了。”
猴子憋了半天,漲紅了臉,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陳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拳頭,只能解決眼前的事。”
“腦子,才能解決一輩子的事。”
他轉向猴子,一字一句的說。
“記住,我們是商人,不是地痞。商人,有商人的規矩和手段。”
猴子用力的點頭,像是在把這句話刻進自己的骨頭裡。
李衛國在旁邊聽著,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陳江河的背影,心裡掀起了大浪。
他原以為,陳江河只是會做生意,會拉攏人心。
現在他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手腕,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
就在這時,裁縫鋪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一個穿著嶄新藍色幹部制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很陌生,所有人都沒見過。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猴子和李衛國身上掃過,最終準確的落在了陳江河身上。
他的姿態放得很平,但那股常年在機關單位待出來的氣場,卻藏不住。
“請問,哪位是騰飛公司的陳江河同志?”
陳江河轉過身。
“我就是。”
男人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攪動風雲的是這麼一個年輕人。
他隨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客氣的微笑。
“陳同志,你好。”
“王局長,想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