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局親自撐腰,騰飛廠成標杆(1 / 1)
裁縫鋪裡嗡嗡的縫紉機聲,因為一個陌生男人的到來,突然安靜下來。
裁縫鋪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警惕的看著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人身上有股特別的氣場,很沉穩,像是做什麼特殊工作的。
“王局長,想見你一面。”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讓李衛國渾身一僵。
王局長!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河縣工商系統的最高領導,王建軍!
那個只在縣裡新聞上才能見到的大人物,竟然要見陳江河?
陳江河的反應卻很平靜。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請跟我來。”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就走。
陳江河邁步跟上,經過猴子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用低沉的聲音丟下一句。
“繼續工作。”
這句話讓猴子瞬間回神,強壓住心跳。
他用力點頭,目光死死的盯著陳江河的背影,直到他和那個男人一同消失在巷子口。
“李……李師傅……”猴子回過神,一把抓住李衛國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你聽見了?王局長!王局長要見江河哥!”
王建華雖然是馬德龍的姐夫,另一種層面也是他猴子的親戚。
但想想也知道,之前的猴子不過就是一個街頭票販子,即使王建華和他是親戚,但是兩人實際上卻沒什麼關係。
因此,他心裡也是很震驚。
李衛國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們家那片的街道辦主任。
“我……我聽見了。”他喃喃自語,“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猴子臉上的傷似乎都不疼了,激動的在屋裡來回兜圈。
“還能怎麼了!刀疤劉倒了!江河哥這手筆,通天了!上面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我們,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猛地停住,目光灼灼的看著屋裡那十個埋頭苦練的女工,吼了一嗓子。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幹!看見沒,咱們騰飛公司,上頭有人!不要擔心受怕,只要好好幹事,那就有錢拿!”
崔小芳她們聽不懂什麼局長不局長。
但猴子這副打了雞血的樣子,讓她們也感到一股莫名的振奮,踩縫紉機的腳都更有勁了。
……
另一邊。
陳江河跟著男人,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家古樸的茶館前。
不是縣政府,也不是工商局。
這個地方本身,就說明了今天這場會面的性質。
私密的,非官方的。
男人將他引上二樓雅間,推開門。
“王局,陳同志到了。”
屋裡,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茶臺後,專注的沖泡著功夫茶。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明明沒有任何官職的標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度,比任何制服都更具分量。
正是王建軍。
“來了,坐。”
王建軍抬起眼皮,看了陳江河一眼,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招待一個熟悉的晚輩。
陳江河在他對面坐下,脊背挺直,沒有主動開口。
他很清楚,在王建軍這種人面前,說多錯多,最好的辦法就是沉默。
王建軍將一隻小巧的紫砂杯推到他面前,茶湯澄黃,香氣飄散。
“嚐嚐,今年的新茶。”
“謝謝王局。”陳江河端起茶杯,淺啜一口。
“小馬,都跟我說了。”王建軍放下茶杯,兩手十指交叉,輕輕搭在桌上,“你這個年輕人,很有想法,也很有魄力。”
陳江河眼簾低垂,不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安河縣這潭水,是時候動一動了。”王建軍話鋒一轉,“有些人,佔著位置不作為,是發展的絆腳石。劉勇這種地痞流氓,更是社會的毒瘤,早該拔掉。”
王建軍的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話裡有話。
“公安系統這次能下這麼大決心,你那封信,功勞不小。”
來了。
陳江河知道,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王局言重了。”陳江河放下茶杯,姿態放的很低,“我只是個想本分做生意的小老百姓。”
“工地出事,工人被打,我害怕,不知道該找誰。”
“是馬科長給我指了條明路,我才敢把道聽途說的一些東西寫下來,交給組織。”
“我相信組織,相信政府,能為我們做主。”
他這話,就把自己摘了個乾淨,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走投無路求助的受害者,只剩下對政府最樸素的信任。
王建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眼神裡帶著深意。
這小子,是條泥鰍,滑不溜手。
不過,他恰恰喜歡和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
“不用緊張。”王建軍的語氣緩和下來,“你做的,是對的。我們政府,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們這些肯幹事,能幹事的企業家,能安安心心的發展。你們是改革的探路石,是安河縣未來的希望。”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牛皮紙資料夾,推到陳江河面前。
“騰飛製衣廠,是縣裡今年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改革試點專案。領導很重視。政策上,縣裡會全力支援。你只需要放開手腳,大膽的幹。”
王建軍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我只有一個要求。”
“請王局指示。”
“把這個廠子,做起來,做大,做出名堂來!不僅要讓那些下崗女工有飯吃,還要成為全縣所有企業的標杆!你,能不能做到?”
這不是詢問。
這是命令。
是把陳江河的成敗,與他王建軍的政績,與安河縣的改革臉面,死死的綁在了一起。
陳江河輸不起。
王建軍,同樣輸不起。
陳江河緩緩站起身,對著王建軍,鄭重的深深鞠了一躬。
“王局放心。”
“我陳江河,保證,絕不辜負您的託付!”
王建軍滿意的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去吧。以後再有不開眼的東西找麻煩,不要再用你自己的法子。直接來找我。”
他看著陳江河,一字一頓的說道。
“記住,你是商人,不是打手。”
“商人,要用腦子賺錢。”
這句話,與陳江河對猴子說的話,幾乎如出一轍。
陳江河心裡一震。
他再次躬身,而後轉身,步履沉穩的離開了茶館。
直到走出雅間,關上門,被外面微涼的空氣一吹,他才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溼,緊緊的貼在皮膚上。
跟王建軍這樣的人過招,遠比跟刀疤劉打十場架還要累。
每一個字,都是陷阱,都是考驗。
但收穫,同樣是巨大的。
王建軍最後那句話,等於給了他在安河縣暢行無阻的保證。
只要他不逾矩,就再沒人能用盤外招來動他。
他終於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接下來的計劃上了。
當陳江河回到裁縫鋪時,天色已近黃昏。
猴子和李衛國焦急的守在門口,見他回來,立刻衝了上去。
“江河哥,怎麼樣?王局他……沒把你怎麼樣吧?”猴子緊張的問。
“沒事。”陳江河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王局是來給我們撐腰的。”
他簡單的把王建軍的態度說了一遍,隱去了關於那封舉報信的任何細節。
即便如此,也聽得猴子和李衛國當場石化。
“縣、縣領導親自過問?還要把我們……當成標杆?”李衛國結結巴巴,感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今天像在聽天書。
“我的親孃哎!”猴子則是一蹦三尺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江河哥,你這何止是通天了!你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咱們騰飛公司,這是要起飛了!”
陳江河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走進屋裡,女工們已經下班。
“她們今天怎麼樣?”
李衛國連忙跟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佩服。
“好!太好了!”他直接豎起大拇指,“尤其是那個叫崔小芳的,手雖然生,但那股鉚勁,我教了三十年徒弟,都找不出第二個!”
“其他人也都是肯下笨功夫的老實人。江河,你這眼光,我老李是徹底服了!”
“那就好。”陳江河點點頭,“明天開始,工地復工。猴子,裝修的事你親自盯,錢不是問題,但活兒必須給我幹得漂漂亮亮!”
“放心吧哥!”猴子拍著胸脯,“誰敢糊弄,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李師傅,你這邊繼續培訓,務必讓她們在一週之內,能上手幹活。”
“沒問題!”李衛國現在渾身都是勁。
安排完一切,陳江河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李衛國,卻忽然搓了搓手,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了一臉的為難。
“江河……”他猶豫著開口,“有個事,我得跟你說。”
陳江河轉過頭:“李師傅,有話直說。”
李衛國重重的嘆了口氣,指了指屋裡那幾臺老掉牙的縫紉機。
“咱們現在,人是招了,廠房也快好了,可是……”
他抬起頭,看著陳江河,一字一頓,說出了眼下最要命的問題。
“咱們的傢伙事兒,不夠啊。”
“一個製衣廠,至少需要二十臺全新的縫紉機,還要鎖邊機,整燙裝置……這些,都是錢。而且是大錢。”
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還有,這布料到現在還沒送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