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十萬撥款到賬,頂級機器全拉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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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有錢了。”

這句話出來,卻沒人歡呼。

李衛國嘴巴微張,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那十個女工面面相覷,眼神裡滿是懷疑。

也不怪她們不敢信。

就在一分鐘前,縣裡有頭有臉的劉建民,還跪在門外要把五萬塊硬塞過來。

連那種大人物都被陳江河無視了,這所謂的有錢,還能比五萬更多?

陳江河沒解釋。

他走到案臺邊,手指探進那隻舊牛皮紙袋,一張信紙被抽了出來。

他隨手一甩。

紙張滑過木案臺,停在了李衛國眼皮子底下。

兩頁紙。紙上方的紅章很顯眼。

天海市人民銀行。

往下是一行黑體大字:

《關於安河縣騰飛製衣廠深化改革試點專案專項扶持資金批覆函》

李衛國眼皮狂跳。

他在褲腿上狠狠蹭了兩把手汗,這才顫巍巍的伸出手,捏住紙角。

前面的官話他看都沒看,視線直接鎖定最下邊那行數字。

撥款金額:壹拾萬圓整。

啪嗒。

李衛國屁股底下的板凳一歪,他整個人滑到了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紙。

紙角耷拉在張翠蘭的腳面上。

張翠蘭低頭,呆呆的盯著那個數字。

手指不聽使喚的伸出來,在那串零上一個個點過去。

“個……十……百……千……萬……”

那個“1”後面,齊刷刷排著一串零。

“十萬?!”

這一嗓子很尖。

張翠蘭猛的捂住胸口,臉漲得通紅。

八零年代初的十萬塊,在安河縣這種小地方,是普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工人們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十多塊。

十萬?

那得從清朝開始幹起!

“多……多少?”角落裡,年紀最小的女工嗓音發顫,帶了哭腔。

“十萬!”

張翠蘭猛的抬頭,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紅:“是十萬!”

裁縫鋪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女工們瘋了一樣湧向李衛國,那個平日裡她們敬畏的李廠長,此刻被擠在中間,沒人顧得上他的體面。

大家都只想看一眼那個紅章,看一眼那串零。

“真的是十萬……”

“我的娘嘞,咱們廠成萬元戶了?不,是十萬元戶!”

有人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有人狠狠掐著大腿,疼得呲牙咧嘴,卻還在傻笑。

李衛國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唇哆嗦著:“十萬……十萬……”

陳江河靠在案臺邊,摸出一盒壓扁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彎了的煙叼在嘴上。

他划著火柴點燃,煙霧騰起,模糊了他平靜的臉。

劉建民以為五萬塊就能讓他感激?

那是劉建民眼界太低。

對急著證明自己的顧偉來說,幾萬塊是打發人。

要做,就得做全省的標杆。

這十萬塊,是顧偉的政績。

這就是資訊差的恐怖之處。

你把它當生意,我把它當政治。

“行了。”

陳江河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不大。

可原本熱鬧的鋪子卻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這次的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懷疑。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就在剛才,他拒絕了五萬貸款,轉手就拿出了十萬的撥款。

這是通天的本事。

陳江河彈了彈菸灰,掃過眾人漲紅的臉:“錢,不在我兜裡。”

眾人一愣。

李衛國剛從地上爬起來一半,腿一軟又差點跪下去:“陳……陳哥,啥意思?錢沒拿回來?”

“錢在省城就花完了。”陳江河說的很平淡。

“花完了?!”李衛國的嗓音都劈了叉。

十萬塊,那能在縣裡蓋好幾棟樓。這才幾天,就沒了?

看著眾人天塌了似的表情,猴子忍不住了。

“我說你們這些土老帽,懂個球!”

猴子把手裡的兩個大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得意洋洋的跳出來,一隻腳踩在板凳上,唾沫橫飛。

“咱們陳哥去省城是辦大事的!你們以為這錢是拿回來分了買肉吃?那是裝置!”

猴子揮舞手臂,眼睛放光:“陳哥在省機械廠,直接訂了一批新裝置!”

“全新的工業電動縫紉機,帶自動剪線!”

“還有高速鎖邊機,專門的蒸汽整燙臺!”

“省機械廠的廠長親自送出來的!那機器跑起來嗡嗡的,比咱們這幾臺破腳踩機,強太多了!”

十萬塊還只是個數字,但全新的工業電動裝置,對這些靠針線活吃飯的女工來說,就不一樣了。

李衛國猛的衝到陳江河面前,雙手死死摳住案臺邊緣,指關節發白。

“陳……陳哥,全是電動的?工業機?”

他懂行,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縣裡的國營紡織廠,主力裝置都還是老式的。

全套工業電動裝置,生產效率能翻好幾倍!

這不只是有錢了,這是要鳥槍換炮,在安河縣建一個真正的現代化工廠!

陳江河點點頭,手指在牛皮紙袋上敲了敲。

“採購合同在裡面,款付清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舊上海手錶。

“省城的車隊早上就出發了,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快到了!

剛才還心疼錢的眾人,現在恨不得馬上衝到路口去迎接那些新機器。

陳江河轉身,指了指地上的行李包:“猴子,分了。”

“好嘞。”

猴子扯開拉鍊,花花綠綠的包裝袋滾了一地。

都是省城百貨大樓才能買到的東西,鐵盒餅乾,大白兔奶糖,還有幾條女士絲巾。

“來,都有份!陳哥給大夥帶的!”

猴子抓起一把大白兔,見人就塞:“拿著,上海貨,供銷社都要票呢!”

女工們捧著這些平時不捨得買的東西,眼眶都紅了。

這幾天,她們受盡白眼,家裡人罵,鄰居笑話。

可現在,陳江河不但帶回了錢和機器,還給她們帶了禮物。

這不是老闆,這是自家人。

張翠蘭緊緊攥著那塊絲巾,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猛的抹了一把臉,轉身衝著姐妹們喊道:

“都哭個球!咱們有這樣的廠長,是咱們祖墳冒青煙!”

“以後誰要是敢說陳哥一句壞話,我張翠蘭撕爛她的嘴!”

“對!咱們好好幹!幹出個樣來給那個劉建民看看!”

陳江河看著她們漲紅的臉,把菸頭按滅在桌上。

這才是他要的。

錢和機器都是死的,只有人心齊了,這盤棋才算活了。

“李哥。”

陳江河開口。

李衛國渾身一震,腰桿挺得筆直:“陳哥!你說!以後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別搞那套虛的。”

陳江河指了指後院倉庫的方向。

“把舊機器全清出去,地方掃乾淨。”

“重新排電線,找縣裡技術好的電工,給雙倍工錢,半小時內到位。”

“再去供銷社買兩掛響亮的鞭炮。”

說到這,陳江河頓了頓,視線投向門外。

地面開始震動,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是卡車發動機的聲音。

陳江河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平靜:

“咱們的槍炮到了,準備接貨。”

李衛國大吼一聲:“都聽見沒!幹活!把倉庫給老子清空!一粒灰都不許留!”

“是!”

十個女工齊聲應和,聲音比男人還要洪亮。

所有人立刻衝向後院,搬桌子,掃地,好像慢一秒都是對新機器的不尊重。

猴子湊到陳江河身邊,咧著嘴傻笑:“陳哥,你真神了。你看她們那勁頭,簡直能去炸碉堡。”

陳江河沒說話,走到門口臺階上站著。

遠處街道盡頭,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車卷著煙塵,開了過來,闖進了這個小縣城。

卡車碾過坑窪的路面,震得街都在抖。車頭的紅五星在陽光下很亮。

“吱——”

刺耳的氣剎聲響起。

頭一輛卡車帶著柴油和機油味,穩穩停在騰飛製衣廠門口。

車子離跪在路邊的劉建民不到三米,車輪帶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臉。

車門開啟,司機跳下來,衝著裡面大聲喊道:

“哪位是陳江河陳老闆?省機械廠送貨!”

這一嗓子,震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陳江河站在臺階上,看著滿車的貨,嘴角微微勾起。

安河縣這潭死水,從今天起,要活了。

“我是陳江河。”

他回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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