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還年輕,我能行(1 / 1)
望著阿塔遠去的身影,艾山拉著波布的手,呆呆地問道:“波布,阿塔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阿依古麗聽後一時語噎,下一次什麼時候回來?
也許是雪化的時候,也許是草綠的時候,但具體是什麼時候她也不好說。
但阿依古麗並沒有選擇不回答,而是看了眼天空,蹲了下來望著兒子,充滿笑意地說道:“艾山,當最勇敢的雄鷹再次飛過我們頭頂,把影子投在帳篷前的時候,你的阿塔就會騎著馬,從山那邊回來了。”
艾山聽後立刻抬起了頭,望向了頭頂的天空。
而此時,恰巧有一隻蒼鷹正展翅朝著雪山之巔飛去,就像是在為遠行的戰士引路一樣。
艾山沒在說話,一直望著雄鷹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握緊了手中的木頭小槍,才鄭重地說道:“以後,我也要像阿塔一樣,當個英雄。”
雖然阿塔的模樣在他的記憶裡是模糊的,可阿塔的形象,卻早就透過波布每天講的故事,在他心裡紮下了根。
尤其是波布講的,阿塔在巡邊路上與土匪周旋、在暴風雪中解救戰友的故事,艾山總是聽目不轉睛。
本調皮搗蛋的他,一聽到波布講起阿塔的故事,他就直接不鬧騰了。
但當聽到緊張處的時候,他也會不自覺攥緊小拳頭,為阿塔感到擔憂。
聽到勝利之時,他也會興奮地揮舞他的手掌,就好像他自己也親歷了那些驚心動魄的日夜一樣,很是投入。
長久的薰陶,已經有阿塔這樣很好的榜樣。
在艾山稚嫩的心靈裡,他的阿塔不再是一個遙遠的背影,而是故事裡那個頂天立地、守護著家園每一寸土地的英雄。
所以,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當雄鷹飛過天空時,他也能夠驕傲地站在雪山之巔,像阿塔那樣守護好腳底下的家園。
而庫爾班在這次回來後,內心也踏實了許多。
因為,他的小艾山在阿依古麗的照料下,壯得像個小牛犢子一樣。
而他,將來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他很開心。
但同樣的,他也很自責。
自責的是,阿依古麗跟著他受苦了。
一想到這裡,庫爾班心中就燃起了怒火。
如果不是那些頻繁闖入邊境的壞人,他也不至於一年都回不來一次。
如果不是那些壞人,他的阿依古麗有丈夫陪伴,他的小艾山有父親陪伴。
怒火逐漸轉為鬥志,庫爾班也加快了步伐。
這次回來以後,他也就更加放心投入到戰鬥中去了。
如果不是戰友們看到庫爾班一年都沒有回去了,催促他回家。
恐怕,他現在都不會回家。
而庫爾班也是無奈之下,才回得家。
“怎麼?哨所沒了你庫爾班就轉不動了?我們都是在這裡長大的,誰也不比你差,你趕緊回家去吧!”這是同為民兵的魯斯塔姆對庫爾班說的話。
也是他提議讓庫爾班回家來的,因為民兵們都知道庫爾班有了小崽子,而他的妻子阿依古麗又是一個人在家,特別不容易。
當然,魯斯塔姆說的也是實話。
他們都是山的子女,沒人比庫爾班差,庫爾班能做到的,他們也可以做到。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的。
但庫爾班是始終沒有忘記自己身上的責任,他不僅是他自己,還是趙小虎。
他要守好邊境線,有朝一日能夠放下心來,替趙小虎好好數一數天上的星星。
因此,他才幾乎都是住在哨所。
“你阿塔是個英雄,以後我們的艾山也會是英雄。”阿依古麗笑著說道。
但她目光卻依舊望著庫爾班離去的方向,她看得出來庫爾班這次回來是發生了大事的。
回來的這幾天裡,庫爾班雖然有笑容,但臉上更多的是憂愁。
庫爾班雖然沒有說,但阿依古麗作為枕邊人,又怎麼可能不懂庫爾班呢?
這也是阿依古麗為什麼催促著庫爾班早點回去的原因。
另一邊,戰友們對於庫爾班的折返,很是詫異。
“庫爾班,你怎麼回事。難道是不相信我們?”魯斯塔姆率先發難。
庫爾班聞言,則是苦笑道:“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已經把家裡安頓好了。阿依古麗在,我很放心。這次我回去看了我家小艾山,長得跟小牛犢子一樣壯實。”
“你這人真的是,就是不想給我們表現的機會。現在別人都知道民兵隊有個庫爾班,卻不知道民兵隊還有我們。”一旁的另一個塔吉克民兵明朗也吐槽著庫爾班。
不過,他們的吐槽都沒有惡意。
他們都知道庫爾班的事情,所以他們也想庫爾班躲回家幾次。
而且,這裡有他們在,沒事的。
“我已經回去過了,這就行了!”庫爾班不想繼續爭執這個問題,隨後便直接問道:“現在什麼情況,人找到了沒?”
這件事,庫爾班一直掛念著。
一波偷渡客從邊境偷渡了進來,他們抓住了三個,還有兩個在追捕中。
因為這兩個人沒有抓到,所以庫爾班才掛念了這麼久。
這兩個人雖然不是從他手底下溜走的,但是他有責任,更有義務把人給抓住。
無論是偷渡的,還是刺探情報的,都不能讓他們入境。
“一個人發現是摔死在了冰河谷,還有一個人還在跑,楊指導員已經帶人去追了。”明朗對庫爾班解釋著情況。
解釋完,他又提醒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楊指導員特別交代了,讓你要多給年輕人機會,不要什麼都搶著上。”
庫爾班聽後則是很無奈,他知道楊傳宗是什麼意思。
因為庫爾班的身體情況,本來他早就應該退下去養病了。
畢竟,巡邊護邊是一個長久的過程,本就是一批一批的接力,解放軍也是如此。
解放軍也好,民兵也罷都換過人,可唯獨庫爾班卻始終堅守。
如今的他的身子不僅遭受著病痛,甚至腳上的傷都讓人擔憂。
當年救人腳雖然好了,但依舊是有後遺症。
“我還年輕,我能行!”庫爾班最後無奈地反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