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隱術（1 / 1）
聽得百花散人如此說，阿岩心中也明白了九分。
辭別百花散人後，他跟在綠芙身後往院子外走。
回頭再望了一眼聽雨亭，那亭子和亭中人看起來就像一副畫一樣鑲嵌在天地間。
不知為何，心裡頭竟然對百花散人有了一些溫暖的牽絆，雖然至始至終沒有看清她的模樣，也不知那個自十八歲就住在谷中的隱世高人具體已是多少歲，但就是在心中莫名多了一種感覺——溫暖。
世上之人也不全都是為名為利追逐匆忙，有的人一生就在方寸天地間將一件事做到極致。
此時雨過天晴，聽雨亭四簷還有零星雨點飛舞發出清脆叮咚聲，天空開始澄明透亮，微風清拂而來。
百花散人的白色衣裙在風中飄舞，人生幾何，她自等風來。百花盛開，香味撲鼻，阿巖眼中梅雨谷像極了一處天外極樂世界。
兩人走在幾個淺粉色衣服丫頭身後，丫頭們提著百花散人贈予他的盒子。
“這裡必定不是人間，”阿巖一時恍惚，“沒有半點兒世俗煙火。”
“那倒不一定，”綠芙聽了低低笑道，“有人的地方都是人間，煙火不煙火的只是肉眼凡胎的見解，好比我就覺得這滿園木筆花就是煙火人間。”
“如此，那是我見識少了。”
“倒不是這樣說，像小郎君這般人物又且是我等粗鄙丫頭可以評論的。”綠芙隨即駐足對阿巖行了一個躬身禮。
“別，綠芙姑娘，”阿巖托住她手臂，心想盤爺也得喊她一聲姑姑，這可是多少歲的人，“姑娘，這可使不得。”
“呵呵，”綠芙淺笑嫣然在他耳邊低語，“趙郎君，山水終有相逢，他日若需要綠芙的地方儘管來此地喚我便是。”
“這木筆香，是用木筆花製作而成，送與小郎君了。”綠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子塞在他手中。
阿巖聽在耳朵裡，感覺這話中依稀還有話，但綠芙並沒有給他時間反問，起身又道：“那兩位郎君在外等候多時了，其中一個剛還著急催問呢！”
果然，一牆之隔聽得蘇劉義的聲音：“你們將人帶到什麼地方去了，一去這麼長時間也沒個回信的，不行，你讓我進去看看......”
綠芙笑道：“那個郎君可不想等了，你再不出去他可得吃虧了。”
“吃虧？”
“嗯，這院子機關重重，別一不小心就觸碰到了。”綠芙的語氣雲淡風輕，阿巖卻知道自打進入梅雨谷開始，處處都隱藏著致命機關。
待走到大門外，李銀和蘇劉義總算是見著了他，上前好一頓關心。
盤爺上前一步鞠躬道：“有勞姑姑了。”
“小藤，你領他們回去吧，非急事不要再來後谷。”又轉身對阿巖拂身道，“趙郎君此去一路珍重，後會有期。”
“好的，姑姑。”盤爺答。
“後會有期。”阿巖抱拳答謝。
綠芙說完便讓丫頭放下幾個盒子，轉身進屋子關了大門。
盤爺瞧著地上一堆盒子：“這盒子。我已吩咐了梧桐來取，你們先隨我走吧。”
蘇劉義跟在後面低聲問阿巖：“那小娘子叫他小藤？”
“噓！”阿巖豎起食指。
“我聽見了，”盤爺說道，“從我記事起，姑姑就是長這樣。”
蘇劉義瞠目結舌：“難道說這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之藥？”
“那倒是不一定，”盤爺指著谷中的花草，“不過這些都是些奇花異草，師父和姑姑自小食用，梅雨谷中出現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也正常。”
“這花都可以吃的？”李銀隨手摘了一朵放進嘴裡，“嗯，甜的。”
“嘿嘿嘿嘿，小郎君小心，”盤爺制止他，“這些花草相互之間也有剋制的，別誤食了中毒。”
“啊！”李銀作勢嘔吐起來。
不約而同，幾人都大笑起來，李銀白皙的臉上瞬間泛起紅潮。
幾人回到盤爺的院子裡，梧桐早已經備好了一些茶點。
“你們可以在村上留宿一晚，梧桐去後谷拿那些盒子去了。”盤爺從身後架子上取來一個罐子，那罐子上繫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淡作雪三個字，“這茶牌子是姑姑剛才吩咐改的，聽說是得了小郎君命名。”
盤爺拔了罐蓋，李銀接過聞到一陣淡淡香味：“譁，真好聞，很久沒有聞到這種茶花香味了，也只得很久以前臨安皇室有過。”
“小郎君識貨，這茶原本也是從臨安而來，到了咱梅雨谷，師父將其進行了再製作。這茶原本有個名字叫百花蜜，趙郎君新改的這名字甚好。”
“哪裡哪裡，”阿巖摸了摸鼻子，“碰巧你家主人喜歡。”
品茶空隙，阿巖想起隱術一說便問道：“盤爺，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麼？”
“......”盤爺落茶杯在几案上：“祖先定下的規矩不能壞了，一樣東西換一個問題。”
阿巖摸了摸鼻子蹙眉道：“我好像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交換了，要不，我還是別問了。”
盤爺：“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跟小郎君要一物，你便可以問了。”
阿巖退後幾步，指著自己臉：“盤爺，你不得看上我的顏值了吧？”
——顏值？
“顏值是什麼？”盤爺盯著他和顏悅色道，“顏值能吃還是能喝？我只想要小郎君回答我一個問題即可。”
“一個問題？”李銀心中疑惑了。
“一個問題？”蘇劉義也等著。
阿巖也微微愣住，一個問題？一個什麼樣的問題呢？他腦中快速翻轉，突然想起自己曾經提過百度，當時盤爺還問他什麼是百度？
“嗯，盤爺是想問什麼是百度吧，”阿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說，“百度是一個搜尋引擎，存在於幾百年以後的世界裡。”
盤爺好奇道：“他們不用我們這麼辛苦去收集資訊嗎？”
“怎麼說，他們......有個大資料庫。”阿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大資料庫？”盤爺嘆道，“哎，雖然不太明白，但幸好是幾百年以後的事情。”
好在盤爺沒有刨根問底，盤爺又說：“你想問我什麼？”
“我想知道什麼是瑤人古術，”阿巖說，“就是隱術。”
“嗯，此隱非彼隱，你可以理解為只是讓不想見到自己的人看不到自己。”盤爺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一口氣滔滔不絕。
“你也可以理解為幻術，”盤爺說，“異族人的忍術也是很出名的，但是他們也是藉助了外力，我們瑤人隱術也是需要藉助外力的。幻術在人心而不在眼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一切幻相存在皆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