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嘻鬧（1 / 1）
時空計年不過是人們用來計算過去和未來、失去和得到。
“是啊，如今計年是用的至元，眼下是至元十六年......”阿巖嘆了口氣，心想詳興也好至元也罷，再或者是他曾經熟悉的2014年也好，時間對他來說只是他混亂的人生。
“阿巖哥哥，不管是詳興還是至元，這人間還是人間，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年紀輕輕的梧桐說出來的話，句句錐在阿岩心裡，他突然動情道：“我不知道人這一輩子有沒有來世，我只知道我阿巖承蒙梅雨谷眾位仙人厚愛，就算只有今生也是千值萬值了。”
“梧桐所求不過人間安定，爺爺教導我待人接物要抱有一顆敬畏之心。”梧桐說，“其實大宋也好，大元也罷，有什麼比國泰民安更重要呢！大宋歷經了三百多年，風雨飄搖，對也好錯也罷，歷史總不會停歇；這三百多年中英雄也好梟雄也罷，人生都會落幕；這天上人間仙人也好凡人也罷，總是難逃情字一關。
趙郎君，梧桐不才，但有一日郎君有何吩咐，梧桐願鞍前馬後任憑差遣——”
梧桐說的每一個字都讓阿岩心動，流年似水，歷史終會從今天跨越到明天，時間也會一去不回頭直至2014年。在這月夜星空下，阿巖深切感受到了梧桐的力量和溫暖。
他對著梧桐行了一個抱拳禮：“梧桐兄弟的話，哥哥定銘記在心，明日一別，願他日山水有相逢。”
但這月夜，這情份，也終會曲終人散。
翌日一早，阿巖三人拜別了百花村。
遠遠的，阿巖回首再望去，梅家關百花村和那神秘的梅雨谷聽雨亭，都在此時縹緲虛無起來。
李銀打斷他的思緒，問：“咱們這就回去了？”
“......大哥，我曾問谷中仙人，仙人送我一句話萬事應順天而行。”阿巖騎在馬上，揚鞭道：“大哥，自此以後，我們的人生只能是一路向前恣意瀟灑了。”
是啊，不一路向前還能如何？人生哪裡有退路！
果然，回程路上，三人就算晝伏夜出也看見元兵在重要關口都增派了人手，加強了對過往行人的盤查。
“大哥，蘇哥哥，咱們加快腳步，我擔心斗門有變。”阿巖想起梧桐夜觀星象那番話。
“嗯，斗門的目標大，我們得趕緊回去看看刺梅夫人防禦計劃做的如何了。”李銀跟二人點點頭。
當下三人快馬加鞭，只無聲趕路。
***
一連幾日過去，都沒有阿巖的訊息，陸又又的擔憂不同於林萊音的擔憂。
陸又又明媚急切表示著對情郎的思念，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心慌就寫在臉上，而林萊音只是默默看著她在牌坊和鎮上一趟一趟來回折騰。
這一日，見她垂頭喪氣踏著夜色又空手而回，林萊音就笑了。
陸又又剛跨進院子，便見坐在花架下的林萊音正捂嘴笑她，心裡的失落頓時又加重了幾分。好奇問道：“林姐姐你笑什麼？你就一點不擔憂哥哥？”
“誒，哪有不擔憂的。不過打小我性格就這樣，很多事心裡知道嘴上沒說而已。”林萊音見她叉著腰杵在院子裡，“不過，我就很羨慕妹妹，至少......至少......”
“至少我明目張膽表示我喜歡哥哥，是吧？”陸又又搶過她的話，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嗆意，“你是想說這個吧？難道你不喜歡哥哥？”
“......不是，”林萊音臉上一紅，“我自是......，可是可是......”
“可是我也喜歡他是不是？你接受不了我也喜歡哥哥！”陸又又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是怎麼了，她翻了個白眼懟道，“哥哥不能我們都喜歡麼？你只想霸著你一人喜歡？還是你想他只喜歡你一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萊音聽她話裡帶刺忙解釋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陸又又繼續咄咄逼人。
“......”被陸又又這幾句話嗆到了心裡，林萊音眼眶一紅，過去種種經歷湧上心頭，眼淚沒忍住淌了下來。
“......誒誒誒，你哭什麼，回頭哥哥還以為我欺負你了。”陸又又見她流淚又有些後悔自己的言辭。
林萊音背轉了身體，肩膀上下抽動似是哭得更厲害了些。
“......”陸又又跺了剁腳，“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好，林姐姐你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見林萊音不理自己，她上前湊近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林萊音負氣扭了一下身子。
“......”陸又又撅著嘴，想說道歉一時也說不出口，捱了好一會才磨磨蹭蹭坐到林萊音身邊。
見林萊音還抽抽泣泣便碰了一下她胳膊小聲道：“林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話來氣你。”
林萊音雙手捂臉越哭越傷心。
陸又又急得如熱鍋螞蟻：“我錯了還不行！誒！要不，林姐姐，你罵我吧！還不行，那要不你打我吧......”說完閉著眼睛把臉杵了過去。
只聽“嘬”的一聲，她左邊臉頰被林萊音親了一口。
陸又又睜眼一看，林萊音那張笑臉正盈盈杵在自己眼前。
“啊！林姐姐你戲弄我——”陸又又反應過來伸出手去抓她，林萊音從她身旁嗖地鑽了出去，咯咯笑著跑遠幾步：“又又你來追我啊，哈哈哈，哥哥不在家，姐姐我陪你玩。”
“好啊！林姐姐，你戲弄我。”陸又又追了過去。
林萊音邊瞧著她邊後退，措不及防撞上身後一個人，抬頭一看，那人眼神憂鬱怔怔盯著他。
不是別人，正是吳明。
林萊音趕緊站穩，紅著臉：“吳明哥哥，你怎麼都沒聲音的站在後面，嚇我一跳。”
吳明兩眼血紅，有些心塞，他突然沒頭沒腦說：“以前我也常這樣站在後面，怎的現在就是嚇到你了？”
林萊音欲言又止。
見兩人有話要說，陸又又忙道：“我去找找我哥哥，我哥哥，陸～自～立......”
“別，妹妹你過來，”林萊音拉過她，“吳明哥哥你有話明天再說吧，今日也晚了，我和又又要睡了。”
說罷拉起她的手轉身要走。
吳明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他聲音沙啞有些哽咽：“我們以前也時常撞到，也時常會說話到很晚，怎的現在就不行了呢？”
“吳明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林萊音沒回頭，腳步卻停下來，“我的意思是明天再說不遲。”
她微微嘆了口氣又說：“要是你很想說，那現在說也是可以的。”
“......”吳明那頭是一陣沉默。
“吳明哥哥，要是你不說那不如回去歇息了吧。明兒一早刺梅夫人那邊還有防禦要安排呢！”林萊音拉著顧又又的手，“走吧，妹妹，我們也歇息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跟著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和一陣明顯壓低了聲音的笑聲。
吳明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夜色中，那笑聲傳進他耳朵裡，刺耳又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