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黑影（1 / 1）
李銀接過阿巖的話：“兵家常說天時地利人和！如今蒙古人勢大，兵鋒己席捲天下。而如今我們刀槍不利，甲不固，城不堅，地勢更不宜。人連老小婦孺不過三千，可執刀上陣者不過千許，糧草刀甲，一應吃穿用度用一分少一分，鎮外雖有大片農田可耕作，卻擋不住蒙人鐵騎踐踏......”
“蒙人動兵，倚仗騎兵機動優勢，憑藉兵器之利，只需千騎，就可圍困我等。”刺梅夫人若有所思，“一旦被圍，我等恐全軍覆沒，老少婦孺盡死於蒙人刀下。”
阿巖雙手抱拳：“夫人聰慧，所以，我們不能死守在斗門鎮，自陷絕地。”
陸自立正經嚴肅道：“眼下不如避其鋒芒，若能留得青山在，日後再作圖謀。”
蘇劉義問：“那依大家所看，我們該往何處去為好？”。
“如此阿巖兄弟可有好的建議，我們應該怎麼走，去向哪裡？”刺梅夫人也抬眸問道。
“——出海，我們去南洋，”阿巖環視眾人，“事不宜遲，還必須馬上就走。”
——出海，去南洋！
這對於眾人來說，南洋，那根本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一個比元大都還未知的地方。
“可是，這麼多人應該怎麼去？”刺梅夫人又問。
阿巖卻沒馬上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史書記載了陸自立在爪哇建立的順塔王朝平安無事存在了上百年。
只要可以出海，那麼勝算是百分之百。
聚義廳裡，眾人群情激憤。
這時有個小兵進來稟報，見聚義廳中人多，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文星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走近了說，那小兵走近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了一陣。
陳文星臉色陡變，他聽完一聲不吭抬手打發了小兵。
陳文星瞥了眼刺梅夫人：“跑不出去了！如今是跑不出去了！”
“為何？”刺梅夫人看著他。
“為何！探子回報蒙古人兩日後就要打鬥門鎮了。”陳文星一副看起來心情沉重的樣子。
——只有兩日了！
一時間，大家紛紛有些喪氣了。
“別啊，大家別那麼輕易洩氣，不是還有兩日時間嗎？”阿巖兩手在空中上下揮舞著，一副要演講前暖場打氣的樣子。
陸又又也跟著道：“大家別洩氣，定會有萬全的法子。”
趙昺一臉天真：“對呀，崖山海戰我們也能避開，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林萊音也點點頭：“都別洩氣，總會有法子的。”
“可是隻有兩日時間，這不夠啊？哪裡夠時間撤離？”刺梅夫人的熱情消退，悠悠道，“有我在一日，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盡力護住斗門的萬全。”
她轉身坐回在椅子上。
聚義廳裡，眾人皆低頭沉思起來，一時皆無語。
......
入夜後，阿巖久久不能入睡，雖說只有兩日時間，可也得搏一把。
斗門鎮上，老老少少可有三千餘人，如何才能把他們全數安全轉移出去呢？
阿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想起梧桐曾經對他說過的那番話，心中越發擔憂起來。
崖山一戰，宋人浮屍戰船焚燒如人間地獄的場景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如果再經歷一次，他一定不是隻想要穿越回去，而是要去救下那些無辜生命。
現在，能不能夠救下斗門的人，這才是當務之急。
阿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夜色透過窗欞，屋子裡泛起一層黑亮的光，他聽著身旁趙昺和李銀的呼吸聲，最終決定翻身下榻。
阿巖開啟房門，輕手輕腳躥了出去。
屋外夜色沉沉，阿巖摸出院子，正準備沿著青石板路走一段散散心，卻見一個黑影子消失在前面轉彎抹角處。
月黑風高，這是——？
阿巖想都沒想，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遠遠地跟在黑影后面，黑影身形矯捷，一身夜行黑衣打扮一直往斗門後山走去。
阿巖屏住呼吸，凝神提氣一路緊緊跟著。見黑影躥上山坡進入樹林，借大樹隱身，阿巖看見那黑影走到一顆大樹下，兩手交叉放在嘴邊學了幾聲鳥叫。
阿巖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仔細看了看，把自己儘量隱藏在大樹後。
不多時，遠處也傳來幾聲鳥叫聲，得到黑影的回應後，正前方一顆樹後閃現出另一個黑色影子。
兩人走近後窸窸窣窣貼耳說著什麼。
阿巖的位置恰好背風什麼都聽不清楚，於是悄無聲息向前又挪了點。
隱隱聽見兩人對話。
其中一人說：“這是斗門的地形圖，這是頭陀軍的......名冊......”
.......
還是聽不太清楚，阿巖向前小心謹慎又挪了一步，原本打算再走近一點聽聽，腳下卻踩到一根樹枝，發出輕微“咔嚓”一聲，黑夜中聽起來特別清晰。
“誰——”
“出來——”
兩個黑影抽出手中的刀同時呵斥。
阿巖摸了摸鼻子，只能硬著頭皮準備出去，但這時他右前方卻傳來一個聲音：“別、別、別，這就出來。”
這聲音很熟悉！
“你是誰？”其中一個黑影子發問。
阿巖循聲望去，只見右側大樹後走出來一個著夜行衣蒙面的高挑身影。這身影在此時走了出來，無疑就是幫了自己一把。
阿巖停下腳步，留神多看了一眼，那身影似曾相識，一時半會兒竟然沒有想起到底是哪裡見過。
只見那身影就要走近，卻在將近未近的時候，抬手朝那兩個黑影子扔了什麼東西。
那兩個黑影，前面一個立刻發出尖厲的慘叫聲，靠後的一個則僥倖閃身躲過，他退後一步，跟著一刀朝來人砍了去。
高挑人影閃身躲過，跟著腳尖一劃一勾，從地上挑了一根長長的樹枝椏騰空而起，他雙手接住那根枝椏，紮了個馬步。
對面的黑影人又是一刀橫劈過來，高挑人把手中樹枝椏往他刀身上餵了過去，只聽“譁”一聲，樹枝椏上的雜亂枝枝節節被齊齊砍了去。
一劈一砍，一來一回，沒一會，高挑人影手中的樹枝就成了一根順手的木棍。
高挑人影手握木棍，左右上下揮舞了幾下，那木棍在他手中帶出陣陣呼呼風聲。他紮了個馬步，看起來甚是滿意，吹了一聲口哨示意對面的黑影人放馬過來。
阿巖留心又瞧了一陣，只幾個回合，黑影就明顯處於下方，眼看只有招架之力，估摸再數十個回合就會落敗。雖然目前阿巖也分不出高挑之人是敵是友，但這人總算替他亮了身形，心下也暫且把他當作自己人。
於是只去注意發出慘叫的黑影。這人似乎是中了什麼暗器或是毒藥之類的東西，兩手捂在臉上，痛苦萬分在地上打滾。
這慘叫的聲音很熟悉，在哪裡聽過？
這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