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良心(1 / 1)
阿巖腦子中快速過了一遍。
這人是他熟悉的人!
再一想,擔心這人是假裝受傷趁機突發陰損招數,故而一直盯著他,但見他已然是自顧不暇,才放心去瞧纏鬥中的另兩人。
只見纏鬥中的兩人,高挑身影依然佔據上風,估摸不出十數招那黑影人就要死於那高挑之人的木棍下。
阿巖正看的專注,卻不想一個冰冷的東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跟著耳邊一個粗曠男人的聲音悶悶響起:“想活命就乖乖配合。”
垂眸一看一把刀正抵在他喉間,阿巖後背瞬間密密麻麻爬上一陣涼意。自己只顧看眼前的打鬥,倒忘記了黃雀在後。
這聲音甚是兇狠,阿巖當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人一手拿刀抵在他脖子上,一手摁住他往前。
“住手,要不我就殺了他。”身後人說話的時候,刀尖往阿巖的肉裡又戳了三分。
阿巖感覺脖子上一陣刺痛,一股涼意順著脖頸往下。他之前也曾經被紫丁香挾持過,但這次明顯感覺挾持他的人是動真格的了。
但挾持他又有何用呢,這三人都蒙著面,聽聲音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熟悉認識的人,挾持他又能怎樣呢?
但這句話卻莫名起了作用,正在打鬥中的兩人同時住了手。
一時樹林中只有地上的人發出“啊嗚嗚哇哇”地哀嚎聲,黑夜中聽起來鬼哭狼嚎。
那人挾持著阿巖走近地上人,伸手點了他的啞穴。
停下的兩人各自退了幾步,黑影朝阿巖這邊走來,站在他身後低眉順眼衝挾持阿巖的人拱手抱拳行了一個禮。
那人瞪了他一眼,轉頭衝高挑之人悶聲喊道:“解藥拿來,要不我立刻殺了他。”
解藥拿來!阿巖腦子一個激閃,瞬間明白眼前這人是誰了,於是嘴裡開始胡說八道:“別別別,別殺我,小的不認識你,小的就是一打醬油的。”
“什麼?什麼~打什麼醬油!說人話不準說暗語。”那人用刀又戳了一下阿巖脖子,悶聲呵斥道:“快把解藥交出來。”
“嘶”阿巖叫出聲音,“輕點輕點,別誤殺了好人。”
“行,我給你解藥,不過你先放了他。”高挑之人說道。
“——嗯,你給解藥我放人。”阿巖身後人猶豫了片刻最終說道。
對面高挑人影這才伸手從懷中摸了個白色小瓶子:“白色的口服,一天一粒連服三日,黑色的化水每日洗眼。”說著高高拋了過去。
身後人收刀,將阿巖用力推了出去,跟著接過小瓶子交給另一個黑衣人:“照他的話辦。”
阿巖回頭一看,又是一個身著夜行衣服的黑衣人。
黑衣人將瓶子裡的小白藥倒了一顆出來,走到地上翻滾那人身旁,從他所戴面罩下面伸手進去喂入他口中,順手扶起他。
三人站在一起,阿巖也分不出誰是誰。
還是挾持阿巖那人說道:“閣下武藝高強,我們技不如人,承讓了,就此別過。”
“等等,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阿巖摸了摸脖子,黏黏糊糊的,指尖一點放在嘴裡“呸”了一口血水出去。
阿巖壓低了聲音:“大哥,我覺得受傷那人有問題,將他劫下來。”
“啊——”高挑之人一臉詫異之情,“你早認出我了是不是。”
“——呵呵,大哥你這麼,嗯,獨特之人,很難讓人認不出來啊!”阿巖止不住笑意,用手摸著鼻子,假意咳咳咳掩飾著說話:“你有幾分把握將他們三人都拿下,若只拿那受傷之人呢?搶也好打也好反正要將他扣下。”
“嗯——”李銀淡淡的神情,斜眼望著對面三人,“留下受傷之人也不難,留下三人多費點時間而已。”
見對面兩人又咳又笑,這邊三人按捺不住。其中一人道:“別跟他們廢話,大哥,我看不如殺了他們。”
“——嗯”帶頭那人搖搖頭,“不,你說條件吧,怎麼樣才放我們走,你想要什麼?”
“那,把他留下就好。”李銀指著那受傷的人。
“......”對方似是陷入了沉默。
見同夥沉默,受傷的黑衣人反應過來,慌忙搖頭擺手。
帶頭的黑衣人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番。
李銀將手中的木棍單手旋轉出幾十圈眼花繚亂的棍花,“嗖”的一聲擲了出去,那木棍帶著煙火“呲”一聲插進三人身前的地面。
三人同時退後一步,帶頭的人“呸”了一聲。
“將他穴道解開。”李銀示意。
帶頭那人伸出手指在他頸前點了下。
“你們,不能丟下我啊!”受傷那人乞求道,“不能丟下我。”
帶頭那人一聲不吭,對另外一個黑衣人點點頭悻悻然道:“我們走。”兩人又後退了幾步,轉身消失在無盡夜色中。
受傷那人閉著眼睛,伸出雙手四下胡亂轉圈圈,朝一個方向往後退,邊退邊說:“你們要怎樣?”
阿巖見他向自己逼近,忙拉著李銀退後:“呵呵呵,陳首領也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太讓人意外了不是。”
見阿巖戳破了自己的身份,他也顧不上尊嚴與否了。他眼睛有傷此時也沒法睜開,但仍舊惡狠狠罵道:“你認出我又怎樣?我也知道你是誰,難不成我還怕了你。”
“我知道你不怕我,我知道你都沒所謂,當然,頭陀軍是你一手建立的,你如今要毀了他,都是你說了算。”阿巖譏諷道。
其實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阿巖想笑,但氣他將斗門和頭陀軍的訊息出賣,心裡耿耿於懷:“不管是你家大娘子小娘子,還是夫人再或者紅鹿,更別說那些跟著你的兄弟,你這麼做,你良心何在?”
陳文星眼睛受傷極重,此時已近失明狀態,但當他聽到阿巖質問他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狂笑起來。
起初那笑聲甚是張狂,像是嘲笑阿巖說的都是屁話,之後笑聲轉為淒涼,他狂笑了一陣說道:“呵呵呵,良心,良心是什麼東西,你有嗎?或者你有是不是,你有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他的手摸在自己的心口上,哽咽道:“我這一生曾經也是家財萬貫,想當年福州失守,是我的家族慷慨解囊支援小朝廷,朝廷說亡轉眼就亡,我問問你朝廷的良心又何在?風荷走投無路是我救下了她,扶持她一路走上頭陀軍第一夫人的位置,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和那個姓陸的郎君眉來眼去,請問她的良心又何在?還有你們住在我斗門,卻防我騙我你們的良心又何在?你們......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小皇帝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