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中興（1 / 1）
出草原後，時不時有官道可以走，加上一個大元公主在一起，過不去的地方就亮身份，過的去的地方就糊弄過去，幾人的速度倒也算快。
時間飛逝，這一日，四人行走到中興路（今寧夏），進入中興路後，沿途風景已經截然不同，吃食也有了不同。就連詩爾這樣的蒙古人，一進入中興路也對當地的牛羊肉歡呼雀躍起來。
不得不說，一方水土滋養一方人，同樣一方水土也滋養著一方人的口味。說起牛羊肉，詩爾便垂涎欲滴起來：“我可聽說中興府的手抓羊肉別有風味的。”
阿巖翻了個白眼，沒個正形的嘀咕了一句：“瞧這黃土高原的，別說羊肉了，就是有個雞肉也是好的。”
前世他是個南方人，對這些牛啊羊啊提不起興趣，但聽她說得口沫橫飛，還是問道：“你在草原上天天月月年年吃，還沒吃夠嗎？我告訴你，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海鮮粥、海鮮大餐、海鮮燒烤......”
詩爾瞪了他一眼，悠悠道：“海鮮哪裡有羊肉好吃！”
她悠悠的，眼睛裡帶著些憧憬：“中興路的羊啊跟草原羊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這中興路的羊是環洲（今鹽池）灘羊，雖然也是從我們草原上來的羊，但是到了中興路可就不一樣了，我聽他們說啊，這環洲灘羊從小就被散養，吃的是草藥喝的是泉水，味道比我們草原羊好，羶味也沒那麼重。”
情不自禁吞嚥了口水：“他們烹煮的方法也不一樣，我以前在大內皇城吃過一次，現在想起那個手抓羊肉的味美鮮香啊就心癢癢。”
阿巖看了一眼滿山荒涼黃色的沙土，懶懶笑道：“哪裡有草藥哪裡有泉水啊？別說羊了，我也想吃草藥喝泉水。”
見他一副不正經吊兒郎當的樣子，詩爾哼哼道：“當然不是這裡，我說的地方是綠洲，是水草肥美的塞上江南。”
桑子衝一聽見綠洲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綠洲，綠洲到了嗎？”他抬眼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黃沙土地，瞬間洩了氣，無精打采又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出黃土高原啊？”
“你睡一覺做個美夢，夢裡就能到江南了。”李銀擠兌道。
“嗯，我也這麼想的，那我睡一覺吧。”說著桑子衝真的趴在馬背上睡了。
李銀的本意是跟他開個玩笑，沒笑到少年倒好直接順勢而為，他笑道：“要說啊這歲月蹉跎怎麼也蹉跎不了少年郎啊，還是曾經年少好啊，無憂無慮，恣意暢快。”
黃土之上烈日當空，將他們像曬大白菜那樣，壓榨乾了他們身上最後的一絲絲水氣。
阿巖抿了抿口乾涸的嘴唇，摸了摸掛在腰間的皮囊，擰開看了看：“大哥，我們還有多少水？”
“還有一袋水了，當務之急不是吃不吃羊肉啊，得找到水源啊。”李銀將掛在馬匹上的一隻皮囊取下來扔給阿巖，“省著喝。”
阿巖接過來，反手扔給了詩爾。詩爾抿了一小口遞給阿巖：“你也喝點吧。”
阿巖苦笑一聲：“再走不到你說的那什麼塞上江南，我們不是餓死就得先渴死囉！”
四下都是一望無際的黃色沙丘，他費力的嚥了口水，喉結上下滑動：“這中興路啊，要麼別來，要麼就沿著賀蘭山走。至少賀蘭山以東是塞上江南是魚米之鄉，我們啊現在應該在它西側的荒原之上。”
其實這一路上，阿岩心中好幾次都想起梧桐，要是梧桐能跟在他身邊，不知道會幫他多少忙，也會省去多少麻煩。可眼下他們四人中，詩爾畢竟是一個女流之輩，李銀的手傷還沒痊癒，而桑子衝除了對酒有些敏感外其實就是個小孩子。
心中多少有些惆悵。這中興路雖說距離李青漠提起過的黑水城不遠，但在大元初年那個年代，這距離就是千山萬水那麼遠。
阿巖想起李青漠臨死前的樣子，又想起那張人皮地圖，情不自禁哼起了那首情歌：
“巍巍賀蘭仰望著雲天，青青通湖依偎在草原，火紅的頭巾飛揚像烈焰，紅衣飄飄她飲馬在河邊，河面映出香河姑娘嬌羞的臉......
妙音鳥的傾訴情意綿綿，她是那不兒罕的琴中仙，她在情哥哥的心尖尖，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她在等著和情哥哥相見......”
詩爾一聽：“咦，你怎麼會唱大夏國的歌？”
阿巖答非所問：“公主殿下也知道這首歌？”
“嗯，這首歌是大夏人歌唱他們香河公主的，我當然知道，只是......”
她頓了一下：“還是別提了，這幸好是在黃土地上，要是被大都的那些人聽了去，怕是連命也沒了！”
阿岩心中盤算，看來當日李青漠給他講的故事是真的。依稀還記得她講道：大夏國最後一個皇帝叫李睍，他有個藏文名字叫多傑華。多傑華皇帝有個女兒叫香河公主，被大夏國人稱為月亮女神......
可是轉眼間，人間已然天翻地覆，不管是大夏國也好，還是大宋朝也好，在這朝代更迭的時候，蒙古人用鐵蹄征服了歐亞大陸，征服了一切，成為了最後的王者。
他想到這裡，有些戲虐的口氣：“哎，提不提又有什麼關係呢，歷史就是這樣，被記載的叫歷史，沒被記載的只是野史......，但野史就真的不存在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多少事情多少人能夠永遠被歷史記住呢？”
正在這時，前面的李銀突然回頭說道：“阿巖，快看，那是不是賀蘭山了？”
阿巖沒精打采唔了一聲：“大哥現在你是在給我講望梅止渴的故事吧？”
“誒，真的，真的是賀蘭山，你看看！”
阿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見到青青蔥蔥一座山脈，山勢雄偉，峰巒重疊，隱約如萬馬奔騰，頗有連綿不絕駿馬萬匹之勢，不是賀蘭山又是什麼呢？
“我們蒙古人把駿馬讀著agtamori，就是賀蘭賀蘭的意思，”詩爾指著遠處的賀蘭山：“那就是agtamori是賀蘭山。”
聽到幾人的歡呼聲，桑子衝抬起頭夢囈般問：“我們終於到塞上江南了嗎？”
是的，是的，終於到賀蘭山了，一路日月相伴，四人的足跡踏遍千山萬水，而餘生長夜漫漫何時旦！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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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碎碎念：
感謝大可耐小可耐們能夠堅持看到這裡，本文第三卷北上大都就結束了，明天第四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