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如天上光,他想親手摘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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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孟儀通紅的眼眶透著幾分淒涼。

在這樣的街上,她仰頭望著眼前男人,思緒很亂,總是能想到很多很多。

可是,他又如此堅決的質問她。

他問她,如果今日非要帶走她父親她會怎麼辦,她真的很想冷笑,陸乘淵幾乎是明知故問,他在高權之上,他如果動真格的,她又能怎麼辦。

他無非是要等她再求他,便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

焦孟儀的眼裡揉進了沙子,弄的她很想流淚,但她此時代表的是翰林府的臉面,不能有自己的情緒。

她張了張唇,用幾乎低啞的聲音說道:“你...非要這樣嗎?”

陸乘淵,你我感情一場,非要這樣嗎?

她的聲音讓高大的男人僵直了背脊,站在側的寧陶發現他家主子的表情有一瞬的難隱。

寧陶垂下抱劍的手,看的入神了。

而這時,後面的焦父發出聲音:“煽動學子?陸大人!老夫從未做過煽動學子的事!老夫那不過是將我朝有用之才聚集起來——”

“焦大人!”陸乘淵透過焦孟儀說:“寒食日你擅自舉辦學子之間的交流會,這種事是聖上授權的嗎?既不是,那你可知人多口雜這個道理?”

陸乘淵挑動眉梢看他:“你身為翰林院主修,不將精力放在編纂書籍上,只想著做這些無用的功夫,本官沒將你們所有人都抓起來已是很仁慈了,還想著...辯駁什麼?”

“你,陸乘淵,你分明是...無中生有!”

焦父被他說的神情激動,抬起手指著他罵了起來。而四周圍觀的百姓也都聽明白了,紛紛同情焦父。

因為在百姓心中,焦家好歹是清白的世家,是文官正統,而陸乘淵,卻是惡名遠揚,強取豪奪的奸臣佞臣。

況且,他的義父還是馮勵,那個被澧朝上下罵盡奸宦的人。

長安城早有傳言,當今皇帝能有如此這個樣子,全拜馮勵所賜,要不是這個宦官在皇帝身邊說盡讒言,那澧朝會比現在要好的多。

“放過焦大人,他是好人!好人!”

圍觀的人群裡開始爆發這種聲音。

陸乘淵不為所動。

寧陶知道他下來前猛喝了幾口酒,此時見他雙耳泛紅,似是上了頭。寧陶方知為何他主子在下來前要灌自己酒。

這番情景,沒點強大心臟還真不行。

寧陶隨時等著他命令。

.......

“我父親的事......”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焦孟儀說了話。

她一直在壓制自己心中情緒。

“陸大人,你給我半炷香時間,”焦孟儀眼角瞥向小妹的棺槨,幾乎是用請求的語氣:“她...不能等,必須要吉時...入葬...父親得去送她......等送完,我會...同父親一起去刑部......”

她話中哽咽,說到小妹又是忍不住,再說完,抬頭看他。

陸乘淵沉默。

半晌,男人好似格外開恩般,讓開一點道,“好,本官仁慈,念你家情況特殊......”

好一句仁慈。

焦孟儀只覺嗓間甜腥,緊揪裙角,撐著身骨從他身邊走過。

“多謝陸大人。”這一句生疏說的格外冰冷,冷地陸乘淵暗中裹緊了自己的衣氅。

送葬隊伍再次啟程。

哀樂再響,經文再起,焦孟儀走在前的步子卻沉重了不少。

她低頭,想要怎麼處理這些事。

小妹剛去,父親怎麼又攤上這種事,陸乘淵能當街拿人,那就是受了上面允許,而能凌駕於他之上的人,除了皇帝,便是馮勵。

莫非,那老太監又抓到父親什麼把柄?

焦孟儀邊走邊想,心力交瘁。

焦心漪的棺槨最終沒有耽誤吉時,入了焦家祖地,焦父親自選了地方下葬。

焦老夫人哭了哭,便坐在旁休息,焦父和焦孟儀在收拾剩下該做的事情,包括焦家祖制一些禮儀等,焦孟儀念及父親情緒,便也全都攬了。

她最後給小妹擺上了祭品瓜果,還有焦心漪生前比較喜歡的一些東西,又蹲著同她說幾句話。

不外乎是些讓她不要擔心,她會替她好好照看父親母親,好好守護兄長,和整個家族的事。

焦孟儀這時解開白色喪服最上面兩粒扣,露出脖間一截紅色的衣服。

“三姐不讓我家漪兒等的太久,便穿了嫁衣來的。”

焦孟儀抬手撫摸了碑上的字。

“誰說一定要嫁人才能穿嫁衣...小漪兒...你的願望三姐會滿足你,你看到了嗎,這個嫁衣,是為你穿的。”

“你啊,那樣熱鬧活潑一個人,怎麼甘願一個人躺在這裡...寂寞嗎?”

“沒事,若是你寂寞了,你便時常往三姐夢裡走一走,同三姐說一說,我便來看你......”

她眼睛又紅了,立刻將外衣釦子扣上,將那一抹紅留在裡面,不讓任何人知道。

焦孟儀看了焦心漪,方起身轉頭。

她見焦父還處在激動中,憤懣的握拳,大口大口呼吸。

焦孟儀走過去。

“父親,你還在想那件事?”她詢問,焦父漲紅的臉說:“孟儀,你說為父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辦這樣的交流會,只是想讓我澧朝的學子們暢所欲言,以文舒志,你可知短短几日湧現了多少蒙塵的明珠?他們的學識和造詣,我們在見識後都深深震驚了,你說若是這樣的人進入朝堂該有多優秀?我同你顧伯父,有多欣喜若狂你知道嗎?”

“父親,我知道。”

焦孟儀點頭回應,以神色支援焦父。

只是,她要先平息焦父的情緒。

“你的初心一直都是好的,你想這個國家變好,想自己的抱負能被皇上重視,想替皇上分憂,想盡忠身為臣子的一切責任......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從我小時候你便這樣做的直到現在。”

“是啊,是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孟儀,為什麼為父的心,聖上就是看不見呢?”

焦父直到此刻才被戳中心事的,神情崩了。

他這一輩子,身為臣子貢獻了自己的一生,就算皇帝之前冤枉他,對他逐漸不重視了,他也不說什麼,依然選擇矇住自己的雙眼去相信他。

他想讓這個國好啊。

怎麼就那麼難呢。

焦父掩面開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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