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雙腿之間流出了汙血(1 / 1)
梅樹下,瓶兒將酒罈放於旁,用鐵鏟挖坑。
透過窗子,焦孟儀能看見她做的一切,便就托腮望著,不知在想什麼。
瓶兒把酒埋進去。
正巧樹上梅花飄落,落了瓶兒一身,焦孟儀看了半晌,忽然想站起出去。
梅花瓣香氣撲鼻,她想收藏一些曬乾它,做成薰香,正好可以給陸乘淵用。
焦孟儀小心翼翼護著肚子。
剛走出房門,她喚了瓶兒一聲,想讓小丫頭過來扶她一把,不想沾了一手的油。
心中疑惑,偏頭去瞧,竟見她屋中兩扇門的一邊門闔上似是剛被人修過,上面打的一些黑色油脂沒清理乾淨。
“夫人,你怎麼了?”瓶兒跑著過來。
她搖搖頭,忙從袖中掏出帕子來擦,哪知剛擦了一下,她便低低呻吟一聲,捂了肚子——
“夫人!”
瓶兒喊道。
事情發生的太快,讓主僕倆都沒反應過來。焦孟儀手猛地扶住門框,疼痛難忍的身子滑下。
“快,快去找夫君......”
她喚了一聲,面容已難耐不已,瓶兒跑來接住她,看了眼她手上的髒汙,立刻替她擦拭乾淨。
“夫人,您這是要生了?”
小婢子焦急問。
她點點頭。
本就是這幾日的功夫,陸乘淵一直很緊張,吩咐瓶兒寸步不離,焦孟儀也有準備。
她感覺羊水破了。
連忙吩咐瓶兒去找人,她則倚在門邊調整呼吸,瓶兒應了聲,立刻便跑出院子。
陸乘淵不在府中。
但府中安排了太多人守著她,瓶兒去了不到片刻便回來,同時府中上至管家,下至小廝都來了。
眾人忙開始準備。
寧陶聽到訊息匆匆跑來,站在樹下一瞧,見進進出出已不少人,他不由握了握拳頭,轉身走了。
兵部,陸乘淵正同一幫官員在一起。
寧陶來報信,湊近他小聲說了幾句,頃刻陸乘淵臉色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
幾個官員全都仰頭看他,正想問他怎麼了,陸乘淵掃了眾人一眼,“抱歉,家中內子臨盆,諸位大人,今日議事暫時先到這裡!”
說罷,他轉身便走。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都未見過他這般緊張模樣,不過又一想首輔夫人臨盆,這可是一件大事。
足以傳遍整個長安的大事。
焦孟儀此時正在生死之間。
她咬牙切齒,遵照穩婆的話調整呼吸,儲存體力,可聲嘶力竭了好幾回了,仍是沒有進展。
穩婆扶著她兩條腿,一邊看孩子情況,一邊命身邊人為她補充體力。
瓶兒往她舌下放了塊參片。
這還是陸乘淵特意買的,專為補充體力準備。瓶兒使勁握著她手,看她已累的臉色蒼白,不禁掉了眼淚。
“夫人...您緩一緩,緩一緩在用力。”
焦孟儀耳中嗡鳴。
叫的久了,她便覺得自己處在缺氧階段,又因腦中有什麼時刻想跑出來,讓她越來越迷茫。
四周聲音嘈雜。
其實屋中每個人的聲音都近在耳邊又遠在天邊,她能聽到她們每一個人的聲音,卻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讓她不要這麼拼命。
那個聲音說,焦孟儀,你為何要生下他的孩子?
她使勁搖了搖頭。
她在心裡同聲音辯駁——他是我夫君,是愛我的人,我要為他生下孩子!
“你是誰。”
“焦孟儀,你什麼都忘了——你現在就是在葬送自己!”
聲音越來越重,逐漸達到情緒頂峰,她緊皺了眉頭,握瓶兒的手格外緊了。
“焦孟儀,你對得起誰?你想想你小妹,她是怎麼死的,還有你父親,你父親死在你眼前!”
“你大逆不道!還在同這樣的人糾纏!陸乘淵為了讓你跟他,不惜讓你忘了一切,就連你父親死都無動於衷,可你以為你換個身份,就不是焦孟儀了嗎?”
“焦孟儀!你的家都因他散了!你父親死時那雙望著你的眼睛,你就沒有在午夜夢迴裡感到害怕嗎?!焦孟儀!!!快醒醒吧!”
“焦孟儀!!!像你這樣不孝不義的人,就該去死,去死!”
她驚悚地睜眼。
渾身緊繃,又在瞬間卸了力,抓著瓶兒的手指甲嵌進肉裡,她忽然高聲嘶喊了一聲!
同時,嬰兒的啼哭響徹整個府邸。
四周大喜。
穩婆喊著:“生了!夫人您終於生了!是個小公子,小公子呢。”隨著孩子性別說出,屋中婢子們無一不高興成團,紛紛出去報喜。
陸乘淵來了。
男人顯得急躁了些,邁著步子正要闖房門,卻被出門報喜的婢子擋住,那婢子見了他忙行禮,恭喜道:“大人,夫人生了個小公子,現下母子平安!”
一聽到這兒,陸乘淵微微舒心。
他等不及,想去看焦孟儀,然而婢子攔著不讓,說裡面血腥凌亂,稍微等一等再進。
陸乘淵便在院中等候。
不多時,穩婆抱著包裹嚴實的小嬰兒出來,給陸乘淵看了一眼,又說了諸多恭喜的話。
這孩子。
男人深深凝視。
說不上什麼感覺,他只覺初見這孩子的模樣就格外親切,鼻子眼睛都能找到兩人相似的地方。
更多的,他覺得這孩子像她。
他一言不發,看了孩子好一會,方伸手用力的,在孩子臉上摸了摸。
皺巴巴地,一點不平滑。
可就是很神奇的感覺。
男人看過孩子,方抬頭問她,穩婆抱著孩子笑,還沒發現異常,“回大人,夫人應了用了太多力氣,現下比較虛弱,在裡面躺著呢。”
他要進去看她。
然而這時瓶兒忽然出來,再次擋住他的去路。
“大人...夫人剛才說,說她身體勞累,想自己靜靜,不想您進去打擾。”
陸乘淵怔住。
望著近在咫尺的門,他卻進不去,不由問:“她一切都好?”
“好的,夫人身子也清理乾淨了,現在只想歇歇。”
“好,那你在這裡看著她。”
陸乘淵體諒,只當焦孟儀是真的累了。
他不得不離開。
然而,當瓶兒再次走進屋中,望著躺在床上光流淚一動不動的焦孟儀感到擔心。
“夫人...您讓奴婢說的,奴婢已經說了......”
“好,你也下去吧。”
焦孟儀此刻虛弱極了。
但她反常到讓人覺得她的靈魂被抽走,只留下一個軀殼。
她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帳頂,沒有生下孩子的喜悅,同時,也沒有對這個世界的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