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今天你們要一起死在這裡（1 / 1）
摘星樓，二樓。
宋清韻抱拳於胸前，冷眼望著街頭的這場鬧劇。
小乖跳到窗臺上，“主人，這個新郎官不對。”
“哪裡不對？”
“他身上有陰氣。我看啊，他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宋清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也許不是他被纏上，而是他願意接觸的。”
小乖一臉不相信，“他不害怕嗎？人類不都很害怕鬼怪邪祟嗎？”
至少它見過的很多凡人都很害怕自己。
宋清韻眸光別有深意，幽幽道：“當慾望凌駕於一切之上，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也敢縱身一躍啊。”
小乖小小的爪子扒在窗臺上，像發現新大陸般驚叫一聲，“這個人眉間黑氣更重了。”
宋清韻掐指一算，眉頭微蹙，“不好，細細有危險。”
風細細回到了春風樓。
與在外面咄咄逼人的蠻橫不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蜷縮在床上，如同一個瘦弱的嬰兒般無助。
暢快嗎？
暢快。
解恨嗎？
解恨。
難過嗎？
不知道是不是難過，只覺得心裡澀澀的，堵得慌。
風細細呆呆地望著虛空，想起街頭程卓然狼狽的模樣，一股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頭。
想起她和程卓然的甜蜜過往，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呢？
作為新科狀元，經此一事，他幾乎身敗名裂，他欠下高額鉅款，並且拋棄舊愛的事，將會如同永遠消失不了的烙印般刻在他的心頭。
他高傲又不值錢的尊嚴將碎成一地。
這是自己想要的嗎？
是也不是。
風細細感覺四肢冰冷，她拉了一角被子蓋在身上，仍然感覺不到半點暖意。
索性整個人完全縮在被子裡。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細細。”
她自我安慰似的喃喃自語，“如今你也報仇了，此事就過去吧。你好好生活。你會活的更好。”
片刻後，她緩緩起身，從抽屜最裡面掏出一個精緻的紅木匣子，裡面滿滿當當地都是銀子。
以前媽媽不願意放她走，說男兒薄倖不可靠，還不如在這裡掙錢。
風月場所，露水情緣的比比皆是，被拋棄的風塵女子數不勝數，被騙光錢成為窮光蛋的男子不計其數。
只是——
她以為自己會是特殊。
哈哈哈，愚蠢。
風細細笑出了眼淚，她拎著她的紅木匣子，扭著纖細的腰肢來到了媽媽面前。
媽媽知道她在街頭討債一事，看到她，氣定神閒道：“知道了吧。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討債都討不回來。好好在這裡幹嘛，媽媽以後疼你。”
風細細一句話沒說，掀開木匣子，將銀子嘩啦啦地倒在桌子上，聲音震得耳膜發響。
“放我出去。”
簡單利落的一句話，卻讓媽媽為之一驚。
“出去？”她猛然站起來，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出去你靠什麼生活啊？你在這裡，媽媽好吃好喝伺候你，難道還不夠嗎？出了這個地界兒，你連喝完粥都費勁。”
風細細道：“這些錢夠贖身的了。我受夠了這些年賣笑賣身的生活了，我要挺直腰桿做個人，堂堂正正的人。”
媽媽如同聽到了天大笑話般，“堂堂正正的人？當你七歲被人賣進來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挺直腰桿，堂堂正正。”
風細細瞥了媽媽一眼，“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出了這個門，我想成為誰就可以成為誰，我想要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媽媽依舊是笑。
風細細轉身離去，她聽見媽媽說，“出去你什麼都不會，有你後悔的。”
風細細腳步未停，堅定回道：“不離開這裡，我才會後悔。”
風細細簡單收拾了些細軟，就走了。
她打扮得很低調，月白衣衫素樸大方，一根木簪鬆鬆綰著及腰烏髮。
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微微揚起小臉，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
是解脫，也是重生。
她前些年花一千兩買了個小院子，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自己唯一的容身之所。
小院子位置有點偏，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喜悅，現在自己也是這些人的一部分了。
她拐進一個小巷子，腳步猛然一滯。
巷子中，一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那個男子一身白衣，五官俊秀，好看的眉眼閃著嗜血的光芒，似乎恨不得要將眼前的人抽筋拔骨。
“程卓然！”
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在風細細心頭，她拔腿就跑，卻見程卓然大手一揚，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他飛去，被他抵在牆上，緊緊掐住脖子。
“你……你放開我……”
風細細臉色憋得通紅，掙扎著想要掰掉程卓然的手。
可只是蚍蜉撼樹罷了。
程卓然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他眼眸通紅，如同一隻憤怒的獅子在咆哮，“為什麼你要毀了我的一生？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都同意把錢還給你了，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這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風細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有了一絲憐憫。
她說的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對方，程卓然手勁更大，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滴出血。
“你去死！你去死！”
他黑髮無風自起，眉間黑氣溢位，臉色發青，整個人儼然是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你……放開我……”
風細細呼吸急促，頭腦越來越暈，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越來越困難。
“放開她！”
伴隨嬌喝傳來的是一道金色符籙，準確無誤砸中了毫無準備的程卓然。
程卓然彷彿被沸水燙到般縮回來手，他眼眸赤紅，望著宋清韻，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原來是宋太常。可惜啊，可惜啊，今天你就和這個賤人一起死在這裡，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裡。哈哈哈哈哈。”
宋清韻忙上前扶住風細細，義正言辭道：“程卓然，你與惡鬼為伍，註定不會有好結果的。那日街頭，我曾告誡過你，可惜你卻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