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這世上努力的人太多了（1 / 1）
宋清韻倚著馬車後壁，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程家地處長安偏郊，馬車行了整整一個半時辰方才到。
彼時，蘭姨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看到一輛豪華金色馬車，心中一喜，難不成武許公子過來了？
他也知道失去了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多麼嚴重的損失了吧。
蘭姨將自己溼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下，快步走到門口，躬身行禮，“民婦參見許大人。”
“這裡沒有許大人，只有宋大人。”
趙啟銘從馬車跳下來，大搖大擺道。
蘭姨見趙啟銘衣著不凡，又聞什麼大人，心中更喜，只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個香餑餑，哪個大人都想拉攏他。
蘭姨喜笑顏開，“宋大人光臨寒舍，民婦感恩不盡。”
她扭頭，揚聲道：“卓然！卓然！快來！宋大人來了！”
程卓然走出來，一臉迷茫，“宋大人？”
什麼宋大人？
趙啟銘揚起簾子，露出一張清秀精緻的小臉，身著深藍色道袍的宋清韻。
程卓然微微蹙眉，躬身行禮，“下官參見宋大人。”
宋清韻微微一笑，“見到我，你很驚訝？”
程卓然：“大人光臨寒舍，下官受寵若驚。”
趙啟銘上前，“你還知道光臨寒舍啊？就讓宋大人在這裡站著？”
程卓然做了個“請”的手勢，“宋大人，請。”
進了室內，裡面擺設佈置比上次的時候好了很多，牆壁被重新修葺過，添了很多嶄新的茶具和桌椅。
程卓然也沒給宋清韻上茶，他望著宋清韻，等著她說話。
他不知道宋清韻此行意欲何為。
宋清韻悠悠抬頭，程卓然眉間的黑氣更盛了幾分，隱隱有些死氣。
宋清韻道：“程公子，我想你的狀元從何而來，你比誰都清楚吧。”
程卓然面不改色，“自然是我寒窗苦讀多年考取而來。”
宋清韻緩步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眉間的黑氣，“如果你不說，你眉間的黑氣很快就會將你吞噬掉。風細細一鬧，你覺得你背後的鬼還會幫嗎？”
程卓然蹙眉，“下官不懂宋大人的意思。”
“你又裝糊塗了。”
程卓然不說話，片刻後，“我真的不知道大人是何意。”
宋清韻盯著程卓然，目光如刀，似能將他的偽裝層層剝誇，“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從包中掏出乾坤鏡，上面顯示出來的人物正是程卓然。
冷風呼嘯而過，瘋狂拍打著窗欞。
程卓然枯坐於房內，破舊的案牘上堆滿了書，他猛然拿起面前的書狠狠擲到牆上。
他瘋狂地抓著頭皮，“為什麼我還是寫不出來？我寒窗多年，難不成真得要一敗塗地嗎？”
程卓然知道自己的水平，憑著現在的能力，他絕對會落榜。
可是，他還能怎麼辦呢？
對於這次春闈，他幾乎是竭盡全力，廢寢忘食的學習，可是結果還是不如人意。
惱怒交加的他狠狠踢了一腳桌子。
桌子歪了一下，帶著桌子堆積的書本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程卓然滿心祈禱，“讓我中榜啊，只要能讓我中榜，我做什麼都可以！”
“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願意嗎？”
耳邊倏然響起一道陰沉幽冷的聲音。
程卓然下意識說當然，很快他反應過來，扭頭望去，“你是誰？”
那人隱匿在黑斗篷之下，壓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眸子散發著駭人的光。
程卓然臉色微變，心臟噗通直跳。
“我可以讓你中榜，甚至中狀元都沒問題。”
黑斗篷聲音淡淡。
“你能？你有什麼辦法？”
程卓然一時間忘記了害怕，心裡只想著中榜一事。
黑斗篷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笑意，“當然能，不僅能讓你中榜，還能讓你高中狀元。”
程卓然想了一瞬，立刻道：“不管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願意。”
“不需要你付出太多代價，要麼事成之後用你的靈魂獻祭主人，要麼你用利用職權獻祭別人的靈魂。”
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擇。
程卓然不假思索道：“我選後者。”
程卓然沒有絲毫猶豫，黑斗篷反問道：“你們人類不都會先猶豫一下嗎？你竟然一點都沒猶豫。”
程卓然聲音鏗鏘，挺直了背脊，“沒什麼好猶豫的。我要功成名就，至於誰犧牲掉誰，我壓根不在乎。又不是。”
黑斗篷欣賞地看著程卓然。
黑斗篷揚手，一縷黑氣融入程卓然眉間，“從今日起，你會一日比一日努力，讀書事半功倍，成為狀元。”
程卓然大喜。
果然，第二日起來，程卓然發現只要簡單翻一遍書就能將將全書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記住，幾乎已經到了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程度。
宋清韻收起乾坤鏡，“你還不承認嗎？”
程卓然眼神複雜地望著宋清韻，恨恨道：“宋大人，我追求我想要的東西，有錯嗎？這世界上不缺的努力，那麼多努力的舉子考了一生的大有人在，我為何就不能走捷徑？”
宋清韻冷眼道：“你所謂的捷徑就是跟鬼怪做交易，殘害他人的靈魂嗎？到時候黑斗篷讓你找人獻祭靈魂，你獻不獻祭？犧牲別人的人生來成全你的人生，你覺得這對別人公平？”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不能接受到了古稀之年，我還是個窮困潦倒的舉子。我自幼喪父，又有個弟弟，我們家所有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只能這麼做！”
程卓然大聲嘶吼，“而你每次都要跳出來，妨礙我的好事。宋大人！我哪裡得罪過你？！”
宋清韻似笑非笑，打心眼裡覺得程卓然的思想荒唐。
“如果你到時候旁人的靈魂，那其他人可曾得罪過你？這世上努力的人很多，失敗的更多，成功只是少數部分。但是成功並非一蹴而就的，如果你願意努力，下下次春闈還是有機會的。”
“太久了，我等不了那麼久。我現在就要名利雙收！我要萬人敬仰！”
程卓然瘋狂地嘶吼著，他臉色通紅，胸口一起一伏。
宋清韻嘆口氣，“你真是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