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幼童（1 / 1）
敬平侯府，前院花園站滿著各懷心思的女眷和孩童。自知曉姜葉清要從旁支中挑選孩童過繼到自己膝下的訊息，楚家眾人也都紛紛動著心思。若是能夠把庶出的子嗣亦或者是養在外面的外室之子送進來，往後仰仗著姜家豈不是平步青雲，百無愁事？
“待會兒見到夫人，嘴巴記得甜一些。”
“昨日夜裡教你的都記住了？這點心是你親手做的，知道夫人不喜嗜甜，特意用了……”
各家的夫人都在低聲叮囑孩童，直到姜葉清款款前來。她既出現，前院花園頓時寂靜無聲，女眷們紛紛垂頭，用手摁著自家孩童的頭頂，不敢直視著姜葉清。
楚澤藺不耐煩地看她如此排場，心裡不滿。
“族老都已經在這兒，你且挑閤眼緣的，和祁正一起入了族譜便了事。磨蹭什麼！”楚澤藺催促著，姜葉清卻沒有任何回應，眼眸清淡的瞥著院內的所有人。
孩童們看著她的眼神怯生生的，只有幾個算是大膽，可眸底卻是不合年紀的野心。
唯有一個瘦小的孩童躲在遠處的角落裡，兩隻眼睛偷瞄著姜葉清，身上的衣衫破爛，有幾個空洞，腳底還穿著草鞋，腳趾都磨破了，血痂尚未乾涸。是他，姜葉清抬手，指著他說：“你是誰家的孩子？過來叫我瞧瞧。”
“這……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出去！”
旁支家的女眷擰眉催促驅趕著，那男童害怕的咬著嘴唇，可腳步沒有半點移動。
“我叫楚炎陵，是鼓山楚家的人。”
他嗓音未到變音期，清脆又稚嫩的說：“聽聞夫人想要找過繼的孩子，我能幹活，還能吃苦，能夠照顧夫人。我還會唱小曲兒，逗夫人開心！”楚炎陵生怕姜葉清不喜自己，像是倒豆子般的快速說著。
“你的爹孃呢？”
姜葉清盯著他的臉蛋，輕聲問。
楚炎陵低頭，手指尖泛白，隨即抓著衣襬，“爹孃都死了，家裡田地也都……”他看著身側的幾個女眷，並未多言。楚家向來如此，若一條絕戶，田產地契便都會被分割，給了其他旁支的人。楚炎陵此刻過得並不好，吃百家的剩飯，穿破衣。
前世，姜葉清和楚炎陵遇到過。
那時的姜葉清心如死灰，想要投湖自盡的時候，是楚炎陵用小小的身軀把她給撈起來，還跑到廚房偷了暖酒，給她熱熱身子。這一條命的恩情，如今能夠還，自然是要還的。
“你可願意跟著我？”
“養在我的院子裡，以後是要讀書的，每日不能睡懶覺，醒來時也要練功。但我能夠保證你衣食無憂，吃飽穿暖。若是達不到我的要求，我也會把你給送回鼓山，兩個月為期限，你可是能夠堅持？亦或者是願意？”
姜葉清話音落地，楚澤藺猛地拍桌站起來，“你什麼意思！姜葉清。”
“讓你選一個過繼，你選這種無父無母的？”
楚澤藺的話刺耳難聽，楚炎陵低頭，到嘴邊的話被吞回去。
姜葉清翻著白眼，看了一眼楚澤藺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侯爺此話說的倒是有意思，我想要過繼個孩子，自然是優先選擇無父無母的。若有生父生母，在我這兒養了幾年，再把我的東西全部偷出去給親生爹孃，我豈不是替旁人做嫁衣？”
“我姜家，可不能尋個那般的。”
“就他了。”姜葉清扭頭看了一眼始終不言的楚祁正，“你也一同，兩個月為期限。若是達不到要求，同樣不能入族譜，可有異議？”
這便是給了一個機會。
楚祁正在林月初的暗示下，當即點頭回答：“夫人，我願意。”
“霜衣，給他們兩個收拾出屋子，就住在偏院。”
姜葉清起身要走，楚澤藺卻抬手攔住她，“祁正到了年紀，該尋師父啟蒙了。現在既然養在你的膝下，這啟蒙老師便要你來尋。姜家在外也是有著門路的，此事你來辦。”他命令的口吻，叫姜葉清不舒服。
“我爹爹的人脈，與你敬平侯府有什麼關係？”
“你想要給楚祁正尋個老師，自己出門去請便是了。難不成，你堂堂敬平侯，萬事都需要靠著我來做？”姜葉清揚起唇邊嘲諷的笑容，走到楚澤藺的身邊，在他身側一字一句的說：“還是你要坐實外面的傳聞，這敬平侯府其實是靠著我，你不過是吃軟飯的。”
吃軟飯的……
楚澤藺的腦袋瞬間炸開，指著姜葉清，“毒婦！”
“不過是區區一個老師，我如何請不來？”楚澤藺拂袖離開，朝露看著他的背影，走到姜葉清的身側問：“主子，侯爺能請來嗎？”她眼底都是不確定，畢竟前朝的文臣大儒都是厭煩武將的，文武向來不合，尤其楚澤藺那般高高在上的態度。
姜葉清眯起眸子，想了想。
“他若是明日不被幾個文臣給掃地出門的趕出府，算是這些朝臣們的性子都收斂了。”姜葉清笑盈盈的看著跟在身邊的楚炎陵，聲音也帶著幾分柔和，“你可讀過書？”
楚炎陵起初搖頭，但很快又點點頭。
“並沒有老師給啟蒙，但偷偷去私塾下面聽著老師講過些許，記得不清楚，多少還是會寫自個兒名字的。”楚炎陵臉蛋上露出幾分羞怯，“字寫的不好。”他彎腰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寫了幾個字。雖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是下過苦功夫的。
這孩子的心性不錯，姜葉清點點頭，“好，等過幾日給你請了老師，定要好好學習。”
“若是學的差了，我可不許。”
姜葉清走在前面，楚炎陵不可置信的瞪圓眼眸，他今日原本是抱著試試運氣的心思來的，誰都知道姜家的夫人眼高於頂，心高氣傲，能入她的眼，比登天還難。可現下看來，楚炎陵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他的命運就此已經要更改。
“夫人，我住小院子就行。”
“就讓哥哥住在大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