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閉門羹（1 / 1）
“隨你。”
姜葉清並未多言的折返回屋，倆孩童在僕從婢女的帶領下，熟悉著環境。
次日清晨，朝露替姜葉清梳妝打扮時，低聲說：“主子，侯爺已經前往京城各位大儒文臣的住處，給楚祁正尋老師了。”他對楚祁正倒是用心，這般積極，也不知有幾分是想要向她證明，在京城裡，敬平侯還算是能夠說得上話的。
“可聽說他帶了什麼禮登門？”
姜葉清手持螺黛，湊到銅鏡前輕輕描眉。
朝露抿著朱唇，笑出聲的回答：“攜重禮，都是真金白銀。據說是從老夫人的院兒裡借出來的，聽著老夫人在院裡罵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停歇呢。”
敬平侯府的銀錢都掌握在姜葉清的手中，老夫人的屋內除卻撐著場面的那些假古董外，身無長物。怕是此番連偷偷藏起來的棺材本都被楚澤藺給取走。三姨娘午間時分去“探望”老夫人，說了許多風涼話，氣得老夫人差點中風倒地，就這般還不忘叫囂著說，“我孫兒是有福氣的，有了名師啟蒙，往後的仕途順遂，你們都要巴望著！”
“到時候，你們都別來沾光！”
三姨娘看她那般篤定做夢的模樣，用手帕掩著嘴，笑盈盈的回答，“是是是，老夫人，您還是別想著一二十年之後的事情了，就靠著屋內的這點兒銅錢，您日日吃著白菜喝稀粥，能不能熬到那一日都說不準呢。”
“不，或許您吃的如此清淡，更是活得長久呢。”
三姨娘說罷，揚長而去，只留下捂著後脖頸的老夫人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罵娘。
朝露把晌午府內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講述著，表情豐富多彩，逗得姜葉清和霜衣合不攏嘴，正投入時，門外忽然傳來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在說什麼，這麼熱鬧！可否讓我也來聽聽？”姜葉清抬眸，恰好對上那雙明亮的眸子。
“琴姐姐？”
姜葉清忙得站起身，迎過去，兩人雙手握在一處，輕輕的屈膝行了禮數。
“你今日怎有功夫來府上坐坐？”
姜葉清忙吩咐霜衣去準備清茶和點心，“褚伯伯可好？身體還算硬朗？這段時日忙著府中的事情，也沒有時間去探望，合該是我的不是，還勞煩琴姐姐跑了一趟。”她拉著琴姐姐坐在旁側，滿臉都是抱歉和欣喜。
“行啦，你我之間還用說這些客套話？”
褚婉琴搖搖頭，品口茶，環顧著周遭的環境，“外面都說你在敬平侯府過的日子苦，我瞧著，倒還算是不錯啊！”她點著姜葉清的鼻尖，“我說誰能夠欺負到你這個丫頭的頭上？”
“今日，你們家的侯爺去府上了。”
褚婉琴手腕輕落，姜葉清沒有感到意外，“他倒是還有點兒腦子，知道首先登門去尋褚伯伯。”褚家是名流世家，褚婉琴與姜葉清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褚伯伯更是教導過幾個皇子的太傅老師，與姜家素來交好。
只不過自姜葉清出嫁，兩人來往便不如閨中時密切。
“褚伯伯怎麼回絕的？”
姜葉清把褚婉琴最喜歡的荷葉糕推過去，她也不客氣，咬了一大口，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糕點殘渣，眼睛眯成一道彎的反問，“怎麼？你就如此確定，我爹爹不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意了這門事？畢竟，敬平侯對外還是你的夫君呢。”
“褚伯伯的脾氣秉性，我是瞭解的。”
“縱然與我親近，想要拜在他的門下，也是要親眼看了，知道資質才會點頭。”姜葉清抿著清茶，輕聲細語的說：“況且，我與楚澤藺不睦的事情，眼下整座京城都知道了。褚伯伯怎會不曉得？想來是給了楚澤藺不少難堪，替我出氣呢。”
褚婉琴笑著點頭，“不愧是你。”
“想當年，爹爹便說你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弟子。若是男子，成就必定比你爹爹還要高。”褚婉琴不喜所謂女子該在家中相夫教子的那套，話便就此打住，“說來敬平侯也是蠢的，抬著兩箱金銀登門，說若是我爹爹肯收了你膝下的孩子做弟子，這便算是酬勞。”
“爹最討厭世俗之物，當即就回絕了。”
“可楚澤藺死皮賴臉的留在府裡，說什麼看在你的顏面上，那孩子畢竟是你的，往後若是有出息，你的臉面上也有光。”褚婉琴眸光微閃，偷偷看著姜葉清，想著會否從她的身上看出一點難過，姜葉清卻像是無事發生般，唇角甚至揚起笑容，“老師是如何回的？”
褚婉琴見她確實無事，才繼續向下說。
“爹當即就問，你是何時十月懷胎的，他怎不知道？這孩子何時開了祠堂，入了族譜？倒是也不知道。如此無名無分的野孩子，也勞煩侯爺親自登門請師，可見侯爺心善，日後在朝堂上，定然要把事情好好跟陛下說一說，叫陛下給他寫副字，掛在家中。”
“千秋萬世，傳頌下去。”
褚婉琴說罷，倆人便捂著肚子笑起來。
當時大儒罵人不帶半點髒字，姜葉清都能夠想象到，楚澤藺那時的臉色必定難看如鍋底灰般，半個字都說不出，漲紅臉的吩咐人抬著箱子離開褚府。
“爹爹既然拒絕了這門事，京城裡的人，想來都不會給楚澤藺好臉色，這閉門羹，他勢必是吃了的。可朝堂上，也是有著一些文臣，看著到手邊的財會動心，你院子裡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真的要養在膝下？嫡子的身份尊貴，你要為自己想想。”
褚婉琴許久不登門。
她當年便覺得楚澤藺並非良配，姜葉清出嫁前，她也曾經試圖勸過幾次，可是無果。姐妹倆為此還險些鬧掰，以至於褚婉琴近段時日不肯見她，也不願再浪費口舌。
今日實在是事情嚴重，她不得不再冒著爭吵的風險，再來一次。
“清清，你是真的想要把後半輩子都扔在侯府裡嗎？這敬平侯府……可不算是好的歸宿。你需要想明白，這每一步該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