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畫卷（1 / 1）
主院，屋內春香撲鼻，林月初特意換身單薄輕紗，用玫瑰花浴浸泡多時，把身上沾染著恭桶的臭味徹底清除，斜倚在臥榻上。聽到楚澤藺的腳步聲，她翩然起身，嬌媚的迎上去，“侯爺，您回來了？今日在外奔波，必定是勞累，我替你鬆快鬆快身子。”
楚澤藺滿肚子火氣，被林月初香軟的身體貼著，倒是緩解幾分。
“祁正最近都住在她的院子裡，與我生疏了不少。侯爺何時才能夠辦成事情，你許我的承諾，可還算數？”林月初的手指在楚澤藺的身上點火，朱唇貼著他的耳朵，輕吐著氣息的詢問，“侯爺今日可請來了哪位老師做祁正的啟蒙先生？”
不提此事還好，提起此事，楚澤藺的興致全無。
他推開林月初，只冷冷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我今日在外歇著。”
“你……”
林月初不知何故，盯著他的背影，緊緊擰眉。
敬平侯府的日子與她想象中並不相同，看來主子交代的事情，她要儘快辦好才是。楚澤藺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林月初眸光裡閃過一絲不耐，也吹熄了燭火，和衣而臥。
翌日清晨，姜葉清特意薰香更衣。
朝露取出她平日裡鮮少佩戴的幾枚翡翠琉璃步搖，又替她畫了眉間的花鈿，霜衣則是把兩身繡著金線的繁複衣袍熨燙平整，又幫姜葉清把鬢髮梳好，兩人看著銅鏡裡的女子，眸底都是讚歎的說道：“咱家主子的美貌堪比天人，京城裡無人能比。”
“你們慣會哄我。”
姜葉清輕輕搖頭，“叫你們備下的禮物可準備好了？”
“都在這兒了。”
朝露捧著兩個匣子，姜葉清帶著兩人乘坐著馬車，一路抵達褚府。
褚婉琴早早便在門口等著，她看到姜葉清，親熱的拉著她的手，“快來，府裡已經備下了你喜歡的果釀和吃食，爹爹聽聞你要來，還專門把上好的筆墨紙硯都取出來，說是要看看你如今的字練得如何了。”
“淨胡說。”
褚廉從院內走出，和藹慈祥的看著姜葉清，“看起來清瘦了許多。”
“多謝褚伯伯掛念，清兒一切都好。”
姜葉清輕輕福身做禮，三人來到庭院，正廳已經備好了茶點，她揮手讓朝露抱著東西過來，在褚廉面前開啟。匣子裡裝著兩個卷軸，姜葉清淨手取出，在他面前展開，“褚伯伯，這兩幅畫是爹爹從外面尋回來的，都是前朝畫師的真跡。”
“您應該是認得出的。”
褚廉驚喜的站起身，臉幾乎要貼著卷軸，仔細看了幾眼，連連點頭道，“沒錯，這筆觸，這落筆的力道都是真跡無疑。可這位大家的畫卷聽聞在他離世時，都已經隨身燒了，世間沒有存下一二。這兩卷畫軸，尋來肯定不易吧。”
“自然是有些辛苦。”
姜葉清並未隱瞞此物來之不易，看到褚廉猶豫的神情，笑盈盈的說：“爹爹說，他雖然得了畫卷，可對這位大家並未有更深的瞭解。放在家中的藏書閣內，也不過是落灰的死物一件。可若是在真心懂得它的人手裡，這畫便有了生命。”
“這大儒也算是能夠傳世下去。”
“所以清兒想，把這兩卷畫軸送給褚伯伯，不知您可否願意收下？”
明明是相送的物件，姜葉清卻把話說得漂亮。縱然是褚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連連擺手拒絕道，“此難得的畫卷，我能夠有幸看一眼，已經是此生無憾。若是佔為己有，豈不是……不妥不妥。”他也是正人君子，自然不能奪此物。
“那……就算是清兒放在褚伯伯這兒，讓您幫我暫時保管的。”
“想來琴姐姐也跟您說了，我是想要與敬平侯和離的。敬平侯一家的脾氣秉性，您也知曉，我若是身懷此物，和離時必定會生出許多麻煩。說不定，他們還會把此物給強佔了過去，與其那樣，不如把東西留在您這兒，等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夠重得自由，再取回來就是。”
姜葉清的話讓褚廉再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他們都心知肚明，此物究竟是何用意，可事已至此，褚廉若是再拒絕，便是回絕了姜葉清的請求，他只能嘆口氣的點頭，“那此物我便保管。”
“你想要讓我去府中教那個孩子？”
都是聰明人，自然不用拐彎抹角。
褚廉在朝堂已經退隱，如今身上沒有官職，只是一介閒暇的讀書人。他若是在書堂授課，自然也不會有誰來多言，“只是我聽說那孩子，是敬平侯在外面的庶子，若是心性不好，養在你的膝下，豈不是給你添了許多的麻煩？”
“褚伯伯，我的確想要請你出山去教個學生。”
“但並非是楚祁正，而是我有意想要收養的另一個孩童。他的資質不錯，只不過從前沒有機會接觸到書堂。我想，若是您見他，肯定也會喜歡的。”
“況且，爹爹有意想要辦書堂，也趁著機會把您請去。至於敬平侯府的那個，褚伯伯只需要一視同仁，若真的他做錯事情，眾目睽睽，我也有能夠處理他的理由不是？”姜葉清把話說的明白，褚廉頓時瞭然，“既是如此，那我便應了此事。”
姜葉清知道此事對褚廉來說，並不算是容易做的決定。
辭官歸鄉，他明明可以坐收清譽，可偏又淌進這池渾水裡。姜葉清起身，屈膝深深的施了禮，“再次拜謝褚伯伯。若他日您覺得為難，此事可立刻作罷，清兒不會阻攔。”
“起來吧。”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過來，讓我瞧瞧你最近是否疏忽了練字。”
褚廉虛扶著姜葉清，半開玩笑的帶著她來到旁邊的書案上。姜葉清握著狼毫筆，只停頓了片刻，就瀟灑的寫下一個“離”字，筆鋒蒼勁有意，褚廉見狀，連連點頭道，“好。”
“比往日更好，看來你心性更定了。”
姜葉清將筆落下，彎起眉眼，“經歷許多事，自然要有所進益。”